沐心竹在时也持续探索旧系统边界线的那些日子里,开始独自沿着铁片表面的纹路方向做自己的路线记录。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每天清晨沿着自己的判断向西北方向走上一段,用一块旧石片和一小段细绳标记自己走过的距离。
她走得不快,每走一段距离就停下来观察地面上的颜色变化和信号强度的波动。
第五天的时候,她在旧系统边界之外大约半日路程的位置发现了一处地面颜色呈浅褐色的区域。
区域不大,边缘被低矮的植被围绕。
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处浅褐色区域的表面,感觉到一组和旧系统同步脉冲不同、和铁片系统也不同的信号——像是第三种信号层,频率更低,像是被埋藏得更久。
她蹲在那里感受了一会儿,用一块随身带的石片在地面边缘刻了一道细线作为标记,然后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
她回到观测站的时候是傍晚。时也正坐在桌边整理那枚旧铁片表面的纹路记录,
沐心竹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把自己观察到的信号特征说了一遍。
他说:“像是还有一层更古老的系统,在旧系统和铁片系统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第二天清晨,时也和沐心竹一起去了那处浅褐色区域。
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那组低频信号确实存在,和树苗信号和旧系统的同步脉冲都不同,呈现出一种更长的周期,像是被埋藏的时间更久。
他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那处浅褐色区域的边缘走了一圈。
地面的颜色在区域边缘逐渐变浅,像是某种沉积物的边界线。
他在边缘外侧的一处地面停下来,那里的泥土颜色稍微深一些,用手挖开表层的硬壳,碰到了一层更硬的沉积层,
像是被压实的旧地表。他沿着沉积层的边缘继续清理,露出一个方形的硬质结构。
和之前发现石板的位置不同,这个结构表面没有凹槽,没有任何刻痕,
只有一层在光照下呈现轻微反光的暗色薄膜,像是被长期压实的沉积物形成的光滑界面。
他用指腹沿着那层薄膜的表面走了一遍,触感光滑。
他蹲在那里,把那枚新铁片从内袋里取出来,放在那层薄膜的表面上。
铁片和薄膜接触之后,那组低频信号在传导方式上出现了一次微小的变化,像是正在通过铁片来完成一次感应。
他把铁片拿起来放回内袋,然后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
白奇在当天下午分析了时也带回的沉积物样本,发现它的成分和旧石墙的材料相似,
但其中混入了一种更细的颗粒,像是被更长时间的压实过程加工过的。
他在日志里写道:“浅褐色区域发现方形硬质结构一处,表面覆盖暗色薄膜,成分与旧石墙材料相似但更致密。
铁片接触后信号出现微小变化。
推测为第三层系统的接口。”
那天晚上,沐心竹坐在窗前,把白奇的发现记录在笔记本里。
她写到一半的时候,站起来走到窗前,月光落在院子里。
她在想第三层系统,比旧系统更早,像是原始版本的锚点标记,在铁片系统铺设之前就已经存在于那片地下深处。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边,在笔记的末尾写道:“像是正在逐层向下挖掘。”
时也站在窗前,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他听到身后走廊里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但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
他站在窗前,像是正在等着把最后一行字在心里写完再开口。
那枚旧铁片放在窗台上,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
那处浅褐色区域被确认存在第三层系统接口之后的第二天,矿区下了一场入冬前的雨。
雨不大,但持续了将近一整个上午,把砂石路面上那层薄薄的浮尘全部压了下去。
时也站在观测站门口看了一会儿雨幕,空气里带着那种冬季来临前特有的清冽气息,像是季节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完成一次系统层面的切换。
白奇在下午雨停之后去了那处浅褐色区域,带了一台新校准过的探测仪。
他在那层暗色薄膜表面做了几次接触式测量,读数稳定在一个没有出现在任何系统数据中的数值上。
白奇蹲在那里反复测了三遍,确认读数没有波动,然后收起探测仪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
那天傍晚他坐在桌前,把那组新数据和铁片系统、旧系统的数据并排放着,三条数据线在同一张图上呈现出三种不同的波形特征。
他在日志里写道:“浅褐色区域暗色薄膜的电磁特征与铁片系统及旧系统均不一致,推测为第三层独立系统的接口标记。”
他写完之后合上日志,在桌前又坐了一会儿,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消化那组新数据的含义。
时也在第二天清晨独自去了那处浅褐色区域。
雨后的地面还保持着湿润的状态,那层暗色薄膜的表面在湿润的条件下呈现出一种和干燥时不同的光泽,像是正在以不同的方式反射光线。
他蹲在那层薄膜边缘,没有带铁片,只是用手掌贴着薄膜的表面。
那组低频信号的传导方式在雨后比之前更加清晰,像是水分正在帮助信号层穿过表层的土壤。
他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那处方形结构的边缘走了一圈,发现它的形状比他们预想的更加规整,像是被精确测量过的。
他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在门口遇到了沐心竹。她正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像是刚从铁锈镇的方向走回来。
她看到他走回来的方向,说:“浅褐色区域的薄膜在雨后更清晰了。”
他停下来:“像是水分可以帮助信号穿过土层。”
她点了点头,然后侧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铁锈镇方向:
“我在铁锈镇那边也发现了一处类似的结构。不是完全一样,但地表有一层颜色相近的沉积层。”
当天下午,时也和沐心竹一起去了铁锈镇。
郭大年正坐在门口那把旧藤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旧地图册,正在用一块干布擦拭一枚旧铜钥匙。
他抬头看到两个人走过来,把铜钥匙放在地图册上,说:“你们是来找北边那片沉积层的?”
沐心竹在他旁边站定:“你怎么知道的?”
郭大年把地图册合上,放在膝盖上:“那片沉积层很多年前就有了,比矿区的正式开采时间更早。
最早的勘探记录里提过,说那层地表下面有一段硬质结构,不知道是什么,后来就没有再提了。
当时的人在记录里写过一段话——‘下方结构无法确认年代,建议保持原状。’”
时也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本地图册的封面上。
他在想,如果铁锈镇附近也存在和浅褐色区域结构相似的沉积层,那第三层系统的覆盖范围可能比他们最初判断的更加广泛。
他说:“那片沉积层的范围有多大?”
郭大年想了想:“大约几十步宽,形状不规则。具体范围的话,你沿着北边的田埂走,在第二道沟渠交汇的地方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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