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历史小说 > 大唐:一首将进酒,气疯李世民 > 第1828章 小觑天下英雄,不对,是天下小人
一条条分析下来,人物关系已经明了。

程处默不爱琢磨这些弯弯绕绕,但也不是傻子,李斯文就差掰碎了,亲手喂自己嘴里了,怎么可能还听不懂。

“所以二郎的意思是…”

程处默瞪了瞪眼,惊疑问道:“张文仲想探温棚底细,自己不方便出面,所以找上了张怀中。

而张怀中又找了苏三九,苏三九再雇了这帮南爬子?”

“八九不离十。”

李斯文点着头,平淡回道:“今天张文仲被拦在山口,肯定没法回去跟崔善为交代。

正面刚不过咱,就只能耍耍阴招。

但找几个市井无赖,再绕几层关系,就以为咱查不到他头上了,笑话!

就算真查不到他头上,某说是他,谁敢反驳!”

“妈的,你小子...不对,张文仲这老小子也够阴的!”

程处默气得低骂出声,但就不知道是在针对谁了。

“左武卫眼皮子底下,这人就敢来偷、来骗,真当某是个摆设是吧!

等天一亮,某就率兵打上司农寺,把张文仲抓来对质,二郎你跟不跟着?”

“诶,大兄先别急着冲动。”

李斯文伸手拦住程处默,一脸平静,叫人看不出喜怒。

“没有实证,只凭几个南爬子的供词,还有一个掮客诨名,根本定不了张文仲的罪过。

大可推得一干二净,反咬咱俩是在诬陷朝廷命官。”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李斯文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道锋芒:“不是想探咱的底细么?那好,咱这就给他递点‘底细’过去!

这事交给某来办,大兄不必多虑。

另外,苏三九这条线也不能断,让...还是让王敬直派人盯着吧,顺藤摸瓜,总能查到点什么。

现在先不急,晾晾再说。”

张文仲,或者说背后崔善为,之所以急于探清温棚底细,无非就是心里没底。

既怕棉花真成了事,司农寺被皇帝顺势架空,又盼着棉花不成,他们好看笑话。

所以说,与其主动上门理论,不如等对面自乱阵脚。

毕竟...司农寺领回去的那批棉种,按种麻法子瞎种,估计再过几天也该出事了。

到时,焦头烂额都来不及,崔善为哪还有心思,来搞这些小动作。

就怕崔善为来个狗急跳墙,玩手段玩不过自己,于是直接掀桌,买凶杀人。

这可不是李斯文由己推人,当年长孙涣为了阻止科举,就玩了一手夜黑风高杀人夜。

只可惜下手不够狠,露出破绽也太多,被自己提前察觉到了异样,将计就计来了个瓮中捉鳖。

“哦,对了。”

李斯文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程处默一眼。

“大兄千万记得,等天亮,派两个机灵点的弟兄,把这五个南爬子押去长安县,交予王敬直处置。

就...按擅闯军机重地的罪名收押,该怎么判怎么判,不必留情。

另外,叫敬直派人先盯着同轨坊,看看那苏三九会与什么人接触。”

“这都小事,二郎只管放心!”

程处默拍着胸脯应下,可话音刚落,就瞥见李斯文皱着眉头,脸色阴沉。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忙凑上前,低声试探道:

“二郎你...是不是又算到什么了?”

李斯文斜睨了他一眼,是又好气又好笑。

真是邪了门了。

按理说,武勋子弟是最不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方术旁门。

怎么偏偏程处默就认准了,自己有能掐会算的本事?

语气平淡回道:“哪来那么多可算的,不过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罢了。

白天巡逻可以松些,留几个哨位点盯着山口就行,重点都放在夜里。”

言罢,李斯文扫了眼被南爬子踩出的蜿蜒小路,声音更沉几分:

“就怕...今夜这事不过是个开头。

张文仲吃了亏,崔善为绝不会善罢甘休。

往后夜里只会更不太平,你让弟兄们警醒着点,尤其是温棚周边,多设几处暗哨,别光走大路。”

程处默见他说得郑重,也收起了嬉皮笑脸,重重点头:

“大兄心里有数,二郎只管放心。

一会儿就吩咐下去,夜里再加双岗,弟兄们每半刻巡逻一圈。

还有后山温棚那,四周挂上铃绳,别说是人,就是有只耗子也闯不进来。”

李斯文‘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并肩走出后山,这一路,李斯文心里都翻来覆去,琢磨个不停。

崔善为...倒是自己先前小觑了他。

李斯文心里暗叹。

贞观一朝,帝星高悬,将星璀璨,名臣贤相层出不穷。

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长孙无忌,哪一个拎出来不是名垂青史的人物?

相较前几者,崔善为就显得不太起眼。

至少对李斯文而言,相较崔善为的官场履历,反倒是他那几首诗词更为耳熟能详。

先前听李二陛下几次念叨,说崔善为此人最擅伪装,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损公肥私的手段却层出不穷。

甚至好几次,借着民生由头阻碍朝廷政令推行。

李斯文听了,难免心生几分轻视。

别说长孙无忌,就算不可一世如关陇门阀,豪横如江南士族,也被他硬生生干成了残废。

崔善为区区一阴损小人,就更不必多说。

不过是背靠五姓七望,这才坐稳大司农位置,真要斗起来,不出三回合就能打的他哭爹喊娘。

可经今天这一遭,李斯文才猛地回过味来。

崔善为的手段固然阴损,可其背后靠山,却是整个五姓七望,以及经营至少数百年的人脉关系。

虽说这张网看不见,更摸不着,却无处不在。

从朝堂到州县,从三省六部到九寺,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先前在江南,江南各家虽说势力也大,但算计却喜欢摆到明面上来。

不管是争市舶司、争盐场、争海贸份额,就算背地里耍手段,那也是真刀真枪地干,赢了输了都敞亮。

不像崔善为这帮人,净玩些拿不上台面,又恶心人的小伎俩。

今天能雇几个南爬子挖地道,偷棉苗,明天就敢明抢,后天就敢派人混进来放火烧温棚。

明明知道幕后黑手就是他,可偏偏没实打实的证据。

就算告到李二陛下跟前,也定不了他的罪,想问责,更无从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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