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诸天:和无数个我共享天赋 > 第1145章 九霄神雷
“这次也慢。”沙僧把降妖杖往前推了半寸,杖杆在他掌心里轻轻转了一下,杖头上震金的暗金色光晕随着转动在空气中画了一个极淡的金色圆弧,“但慢不一定打不中。”

毗湿奴那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不再说话,铁枪在手里转了半圈,右脚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踏得很重,靴底踩在红土地上,方圆一丈内的龟裂纹同时被震得碎成了更细的裂纹。

然后他的身体跟着这一步的势头往前压,枪尖直直地朝沙僧的胸口扎过来。

没有花招,没有任何虚晃,就是最简单最纯粹的直刺——北俱芦洲的古枪术不讲究花架子,所有的力道都集中在枪尖那一个点上,他靠着这一手在天竺赢了上百场对决,赢到摩诃迦叶亲自出面邀他入伙。

沙僧没有退。

枪尖刺过来的时候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那一瞬间被抽干了——不是被火烧干的,而是被枪尖上那股极集中的力道给排开的。

这一枪的穿透力比他预计的还要强,天兵营里没有任何盾牌能正面挡住这一枪。

但他没打算正面挡。

伏魔劲在他身体周围三尺的范围内收得极紧——楚阳在花果山跟他练了那么久,把他的感知从十丈压缩到了三尺,密到了连一只蜻蜓扇翅膀都能分清左翅和右翅的程度。

枪尖进入他周身三尺的瞬间,降妖杖的杖头从侧面敲在枪杆上。

不是硬挡,而是敲。

这一敲的角度是楚阳在花果山水帘洞外面的空地上反复纠正过的——敲在枪杆距离枪尖三分之一的位置,力道从侧面打上去,枪尖的方向会被带偏一个极小的角度。

偏多少?刚好偏过他的左肩。

枪尖擦着他的袈裟袖口刺过去,枪尖上的劲风在他小臂上撕开了一道极细的口子,血从裂口里渗出来沿着手腕往下淌,滴在红土地上被干燥的土粒瞬间吸干了。

但枪没有刺中他要害。

毗湿奴那的瞳孔又缩了一下——他记得上一次交手,沙僧是用杖杆正面硬接他的枪,结果虎口震裂,整个人被震退了五步。

这一次沙僧没有硬接,而是敲偏了他的枪尖。

这种技巧不是练几个月就能掌握的——这不是力气活,是眼力活。

需要在枪尖刺过来的极短时间之内找到枪杆上最脆弱的那一个点,然后用刚好够的力道打在那个点上,多一点会被枪上的力道反震回来,少一点就偏不开。

沙僧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在枪尖偏过的同时,降妖杖顺着枪杆往下滑——这是冰风谷里跟哮天犬对练时琢磨出来的:避开对方的锋芒,然后顺着对方的力道滑进去。

伏魔劲从杖杆灌进杖尾,杖尾朝毗湿奴那握枪的手指上砸过去。

这一下的力道不比从前——它里面藏着在祁连山顶小法天象地训练中凝练出来的压缩伏魔劲。

力道没有变大,但发力的方式变了:以前的力道是锤子砸在盾上,盾晃一下就完了;现在的力道是钉子扎在木板上,受力点只有一个指尖大的小孔。

毗湿奴那感觉到杖尾砸过来的风声时就知道这一下不能硬接——硬接的话虎口不止是震裂的问题,骨头可能会碎。

他松手、翻腕、重新握枪,三个动作在一瞬间完成,枪杆在掌心里转了半圈卸掉了沙僧杖尾上的力道,然后反手一枪横扫回来,枪尖划过空气带着一道尖锐的哨音。

沙僧低头避开这一扫,枪尖从他光头上方半寸的地方划过,带起的风刮得他头皮一阵发麻。

他弯腰的同时把降妖杖往地上一撑,借力翻到侧面——这个动作是哪吒三太子惯用的闪避枪法,他是从高林嘴里学来的二手版本,姿势不如原版潇洒但够用。

他落在毗湿奴那左侧三步远的地方,落地的同时降妖杖已经扫出去,杖头砸向毗湿奴那的膝盖外侧。

毗湿奴那抬腿避开,铁枪往回抽,枪尾从下方往上挑,撞在降妖杖的杖杆上,两件兵器在空中碰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两个人同时被震退——毗湿奴那退了两步,皮靴在红土地上犁出两道深沟;沙僧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龟裂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但他的第三步还没踩实,身体就已经往前压了——楚阳在花果山教过他,后退的最后一步不要踩实,踩到一半就要往前蹬,把后退的惯性转化成前进的爆发力。

毗湿奴那刚站稳,沙僧的降妖杖已经重新砸过来了。

这一杖是从上往下砸的,是沙僧最熟悉的攻击方式——在流沙河里砸了八百年的鱼,在取经路上砸了十四年的妖怪,在祁连山顶砸了一个月的雷击岩。

所有的训练都融在这一杖里:伏魔劲从丹田灌进杖杆,震金亮到了从未有过的亮度,伏魔劲不是往外炸的,而是收在杖头内部,只等撞击的那一瞬间才释放。

毗湿奴那横枪格挡。

杖头砸在枪杆上,力道灌进去——没有散,一点都没有散。

所有的力道都集中在杖头跟枪杆接触的那一个点上,穿透了枪杆,穿透了他的虎口,沿着手臂的骨头一路传到肩膀。

虎口没有被震裂——力道没有往外炸,是往里钻的,钻进了骨头缝里。

右手从虎口到肩膀整条手臂都麻了,铁枪差点脱手。

沙僧没有追击。

他把降妖杖收回来拄在地上,右手松开杖杆甩了一下——毗湿奴那的枪杆反震回来的力道也不小,他的虎口也麻了。

两个人隔着五步远的距离对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脚下的红土地被踩得像是被一群野牛碾过。

毗湿奴那把铁枪换到左手,右手垂在身侧活动着手指。

他看着沙僧,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之前是疑惑,现在是一种老兵在战场上遇到值得尊敬的对手时才会流露出的郑重。

“这不是天竺的功夫。

你在哪学的这些?”

“很多地方。”沙僧说,“流沙河、天兵营、昆仑山、花果山。

还有人在取经路上教的。”

“谁?”

“我大师兄。”沙僧转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孙悟空还是蹲在那块岩石上,金箍棒横在膝盖上,毛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嘴角是翘着的,但眉头是皱着的,像是在忍着什么东西。

沙僧知道那个表情的意思——大师兄想夸他,但又不习惯用说的,所以憋着。

沙僧转回头,重新握紧降妖杖,把它扛回了肩上。

这一次他没有横在身前,而是扛在肩上——用他最习惯的方式。

毗湿奴那活动完手指,重新把铁枪交回右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虎口——没有流血,但整只手掌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骨头被伏魔劲穿透之后残留的震颤。

这种震颤他很熟悉,北俱芦洲有一种古老的锻体法门,用铁锤反复敲打筋骨,练到深处骨头会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

沙僧刚才那一杖打出来的效果,跟他被铁锤敲了三百次之后的感觉一模一样。

“你的力道变了。”毗湿奴那把铁枪横过来,枪尖朝下,枪尾朝上,摆出一个沙僧没见过的起手式。

枪尾在上,枪尖在下,枪杆斜斜地挡在身前,像是半扇半开半掩的门。

“上次你的力道是砸人的,这次是穿人的。

但你的脚步还是慢——刚才那一下如果你再快半步,我的枪还没来得及换手你就砸上来了。

你没有追,不是不想追,是追不上。”

沙僧没有反驳。

他的步法是楚阳用两个月硬磨出来的,在普通人里已经算很快了,但在毗湿奴那这种靠速度和穿透力吃饭的枪客面前,还是慢了一线。

不过他本来就没打算在速度上赢过对方。

他把降妖杖从肩上拿下来,杖尾拄地,右手单握杖杆,左手垂在身侧。

这个姿势很奇怪——右手握着杖杆中段,杖头高高翘起,整根杖子的重心落在杖尾那一个点上,看起来不像是要进攻,倒像是拄着拐杖在休息。

毗湿奴那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没看懂这个起手式。

沙僧在天兵营的盾刀课上听高林说过一句话:如果你的对手比你快,就给他一个他看不懂的东西,让他犹豫。

只要他犹豫一瞬,你的机会就来了。

毗湿奴那确实犹豫了一瞬。

然后他决定不再试探,直接出全力。

他的右脚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身体压低,铁枪从下往上斜挑——枪尖撕裂空气的声音跟之前的直刺完全不同,之前的直刺是“嗖”的一声,尖锐短促;这一枪是“呼”的一声,沉闷绵长,像是有人在极深的地底拉动了一块沉重的铁板。

枪尖上三道金色符文同时亮起,光芒顺着三棱锥形的枪尖蔓延到整个枪头,把方圆几丈内的红土地都映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的古枪术中最强的一式,名字叫“破山”,据说是北俱芦洲古代一个凡人枪客在昆仑山下悟出来的——那人没有灵根,没有真元,单凭肉身力量一枪刺穿了昆仑山脚下的一块万年寒铁。

毗湿奴那是那个凡人枪客的后代,这一式他练了四十年。

枪尖带着金光朝沙僧的胸口刺来,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龟裂纹被枪风压得朝两边翻开,碎石被卷起来打在沙僧的腿上,但他没有躲。

他在等。

伏魔劲在周身三尺范围内密得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枪尖刺进三尺范围的瞬间,他捕捉到了——不是枪尖的位置,是枪尖上力道最集中的那一个点。

伏魔劲一撞上去就知道破山这一枪的所有力量都聚在枪尖最尖端半个指甲盖大小的区域里,其他地方全是空的,连枪杆都是空的——毗湿奴那为了追求极致的穿透力,把所有的真元都灌进了枪尖,枪杆本身几乎不设防。

沙僧动了。

他没有用杖头去敲枪尖——敲不动,破山的力道太集中,敲上去只会把自己的杖子弹飞。

他右手猛地一压杖杆,降妖杖以杖尾为支点转了半圈,杖头从上方翻下来,不是砸向枪尖,而是砸向枪杆中段——毗湿奴那握枪的那只手前面三寸的位置。

那里是枪杆上力道最空的地方,破山把所有力量都推到了枪尖,枪杆中段只剩一层薄薄的真元维持着枪身不弯。

杖头砸上去的瞬间,震金里的伏魔劲猛地灌进去——不是往外炸,是往里钻。

枪杆中段那层薄薄的真元被伏魔劲钻透了。

铁枪从中间弯了一下。

不是断了,是弯了——枪尖的方向因为枪杆弯曲而偏转了半寸。

破山这一枪的精髓在于所有的力道都集中在一条直线上,直线偏了半寸,力道就散了。

枪尖擦着沙僧的左肩上方刺过去,淡金色的光芒撕裂了他肩头的袈裟,灼烧出一道浅红色的烫痕,但枪尖本身没有刺中皮肉。

沙僧在枪尖偏转的同时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步都快,因为他把伏魔劲从杖杆里抽回来灌进了自己的膝盖,小法天象地的运劲方式被他用在了单腿上,整条右腿瞬间膨胀了半圈,脚掌蹬地的力道翻了三倍。

他冲到了毗湿奴那面前。

降妖杖的杖尾从下往上挑——这是他破天兵营圆阵时用过的招式,杖尾挑中毗湿奴那握枪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打得极准——手腕内侧那一小块没有皮甲保护的软肉,骨头外面只有一层薄薄的筋腱。

杖尾点上去的瞬间毗湿奴那的右手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铁枪从他手里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圈,插在十步外的红土地上,枪杆还在嗡嗡地颤。

沙僧的降妖杖停在他鼻尖前一寸的地方。

杖头上的震金还在闪着暗金色的光,那层光映在毗湿奴那的脸上,把他眉心的旧刀疤照得时深时浅。

毗湿奴那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停在面前的降妖杖,最后看着沙僧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流沙河里泡了八百年,在取经路上走了十四年,在祁连山顶被九霄神雷劈过无数次,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里面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极稳极沉的平静。

“你的枪很快。”沙僧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诚恳,“但枪杆是空的。

下次把力道匀一点给枪杆,贫僧就打不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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