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国同志，真是距离越近，我越觉得你制造出来的气球宏伟，没错，我很少用这个词，但是今天要献给这个气球。”
张家庄公社的田地里，工程人员和技术人员正忙着为气球升空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李爱国带着参观团来到气球旁，团长胡克看着那气球，由衷的赞叹道。
他这倒真不是在夸张。
这气球远远看去，跟一般的高空气球似乎差不多，顶多就是个头稍微大了一点。
但是凑近就能感受到，气球表面材料充满了细微的褶皱，看上去很有科技感。
“爱国同志，能不能透露一下，这气球到底是使用什么材料制成的？”
队伍里，一个金发碧眼的专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这话刚一出口，胡克团长就立刻沉下脸提醒道。
“米尔斯教授，注意你的言辞，你已经违反了我们之前达成的保密协议！”
“是是是……”那位叫米尔斯的专家虽然眼中满是不甘心，但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而在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奥尔特教授已经带着几个NCAR的专家悄悄凑近了气球。
其中，就包括那位名为麦克的助理。
“这气球上面好像沾了点尘土，可能会影响到一会的升空。麦克，你帮忙擦掉。”
奥尔特教授状似随意地指了指气球下摆的一处说道。
麦克会意地点点头，十分自然地伸出手去。
他表面上看去随意得很，但实际上，内心早已经是激动万分。
只要完成这一步。
神不知鬼不觉的毁掉这颗气球。
那么等回到兰利，他必然会成为总部的大功臣！
兰利苦这边久矣。
现在总算是取得了成功。
搞不好。
局长一高兴，还会分给他一座带泳池的大豪斯！
兰利每年拿了那么多经费，对于他这种嫡系的骨干，自然不会特别小气。
手指距离气球越来越近，麦克的心情也越来越激动。
成功。
就在眼前。
突然。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攥住了麦克的手腕。
麦克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想要用力挣脱，却发现对方的力量特别大，自己的挣扎毫无用处。
“你，你要干什么，我是在帮你们。”
麦克抬起头看去，一张俊朗而令人讨厌的面孔映入眼帘，他心中咯噔了一下，但语气非常平静。
看到李爱国突然拦住麦克，奥尔特教授也吓了一大跳，做贼心虚的朝着团长胡克看去。
“胡克团长，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胡克作为团长，有责任帮忙解除误会。
胡克眉头微皱。
他虽然不满意奥尔特和麦克这种擅自行动的行为。
但毕竟是自己团里的人。
总不能看着起冲突，于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李爱国同志，NCAR的专家也是为了气球升空的安全考虑，好心帮忙，还请您……”
然而，胡克的话音未落。
只见李爱国攥着麦克手腕的手猛地一用力。
麦克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一样，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再也忍受不住了，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
“李爱国！你这么做就太过分了！”奥尔特教授见状，脸色瞬间铁青，大声抗议起来。
那些NCAR的专家也围了上来。
“是啊！你们之前可是保证过我们的安全和待遇的！”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绝对会对你们的形象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麦克教授是我们团队的人，拥有我们的籍贯，李，你要好好考虑一下后果！”
面对众人的指责，李爱国面不改色。
奥尔特教授意识到不可能说服李爱国，而胡克教授也没有发言权，只能看向了外事部门的同志。
“刘同志！李爱国这是在公然、故意地袭击麦克教授，我要向你们提出最严重的投诉！”
外事部门的同志站在不远处，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走过来，劝说。
“爱国，这是国外的教授，如果出了事情，很麻烦的....”
“确实麻烦，不过不是我们的麻烦，而是他的麻烦。”
说着话，李爱国空出的那只手看似随意地伸出两根手指，在麦克的手肘处点了两下。
“啊！！”
麦克只感觉到自己的两条手臂传来一阵剧痛，随后便完全失去了知觉，再也无法支撑身体。
李爱国顺势松开手，麦克的两只手臂就像是绳子一样，耷拉了下来。
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外事部门的同志想阻拦也来不及了。
可是下一秒，所有人都呆愣住了。
“啪嗒”
随着麦克手臂的垂下，一支钢笔从他的袖筒里滑落出来，掉在了地上。
“只不过是一支钢笔罢了，麦克教授是个专家，随身携带钢笔，是很正常的事儿吧？”奥尔特反应最快，伸手就要去拿钢笔。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
李爱国脚尖一挑，将钢笔抄在手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奥尔特。
“奥尔特教授，如果这只是一般的钢笔，那自然也就罢了。只是这支钢笔嘛……”
说着话，李爱国拧开了钢笔，钢笔肚里呈现出透明的颜色。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不是墨水。
“这钢笔是怎么回事儿啊？”
“难道是传说中的无色墨水？”
“不可能啊，如果是无色墨水，那写出来的字不就看不到了吗，有什么用？”
.....
参观团的一些专家们顿时议论纷纷，面露疑惑。
而来自东欧的几个专家则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了然的神色。
杰克家的专家走上前：“爱国，你是怀疑这钢笔里的墨水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试验一下就知道了。”李爱国朝着旁边看了一眼。
片刻之后，张桂芳带着一块气球材料赶了过来。
她将材料平铺在地上，李爱国用手轻轻挤压钢笔肚，透明液体滴落在了材料上。
没有任何变化！
奥尔特教授刚要开口，就被李爱国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等！”
现场的情形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一群民兵，金发碧眼的专家，全都蹲在田地里，围着一块材料。
“好像不对劲，这材料表面怎么被腐蚀了？”
“真的，确实出现了小洞。”
“天啊，如果气球升空后，出现这种洞，气球肯定会坠落。”
“间谍！我想起来了，这钢笔肯定是间谍设备。”
随着议论声越来越大，真相大白。
奥尔特教授和NCAR的那些专家们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麦克本来还心存侥幸，听到议论声，咬咬牙，猛地从地上跃起，朝着远处奔去。
“狗迪特，还想跑？！”
张桂芳一直盯着麦克，抄起一根棍子就冲了上去。
别看她是女同志，身手和速度却是一流。
人起。
棍落！
“咔嚓！”
“咔嚓！”
两道令人响声几乎同时响起。
一道，是木棍在麦克膝盖上断裂的声音。
另一道，则是麦克膝盖骨骼碎裂的脆响。
随后，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张家庄公社的上空。
与之伴随的，还有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惨叫的自然是躺在地上满地打滚的麦克。
倒吸气的是阎解成。
而倒吸凉气的，则是站在人群后方的阎解成。
他看着麦克扭曲的膝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腿，突然觉得，以前张桂芳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麦克在地上挣扎了两下，还试图用断腿支撑着站起来。
老猫见状，带着几个气象员大步赶到。
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麦克还想挣扎，挨了两个电炮后，瞬间老实起来了。
不得不说，就算是这种金发碧眼，也特别害怕电炮。
随后，麦克被气象员五花大绑，直接押到了李爱国跟前。
“说说吧，这钢笔是怎么回事，是谁派你来的？”李爱国冷声说道。
麦克此时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几处淤青，还断了一条腿，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饶是如此，他还是啐口吐沫，将头扭到一旁。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NCAR的专家，你们这是在栽赃陷害。
我警告你们，我在国会有不少朋友，你们的行为，将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麦克经受过特殊培训，非常清楚，现在一旦承认了身份，那就彻底完了。
如果坚持自己的说法，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带走。”
李爱国也没指望能在这种场合、靠着两句问话就立刻得到答案，他挥了挥手。
奥尔特教授着急了，上前阻拦。
“等一下！你们不能……”
“对了，还有奥尔特教授，我严重怀疑你刚才是在为麦克打配合，你和他是同伙，一起带走吧。”
李爱国指了指奥尔特教授。
奥尔特没想到会引火烧身，连忙朝着团长喊道：“团长！胡克团长！
您是认识我的啊！
咱们以前还一起在花生屯开过学术会议！
我可绝对不是什么迪特啊！你快帮我说句话啊！”
胡克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看着地上那块被腐蚀出孔洞的气球材料，他犹豫了片刻，最终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扭过头去，装作没听见。
事实摆在面前，就算是他有心帮着奥尔特，也没办法。
胡克身为团长没有出面，NCAR的那些专家们就更不用说了，此时生怕也被带走，个个都耷拉着脑袋。
“这两位是贵宾，记住了。”李爱国叮嘱了一句。
麦克和奥尔特被送上吉普车，老猫亲自负责押送。
吉普车在一阵轰鸣声中扬长而去。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也算是暂时平息了。
随后，参观活动继续进行。
只是，代表团里的气氛，明显变得怪异起来。
西边的那些专家教授们沉默寡言，脸色难看，只有少数几个专家把注意力放在了参观上。
而东欧的几个专家教授则兴奋起来，看向李爱国的目光中充满了钦佩。
作为一个拿笔杆子的，他们也想亲手抓到迪特，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而面前这位同行，竟然从一支钢笔中看出了端倪，直接把小美家的迪特拿下了。
光荣啊！
咳咳，这该死的代入感。
几个专家在参观的过程中，问题不是集中在气球上，而是李爱国如何发现麦克有问题上。
“爱国，你教教我们呗。”
“只是运气罢了。”
李爱国哈哈一笑。
他总不能告诉这些专家，自己的侦缉技能已经点满了吧。
....
时间来到中午，公社里送来了大白米饭和粉条炒肉，大家伙吃饭的时候都很着急，因为下午就要试飞了。
等李爱国扒拉完碗里的饭菜，各项相应的准备工作，也已经全部就绪。
宗先锋快步跑过来，汇报道：“报告，大气球已经检查完毕，没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起飞。”
负责气象检测的黄教授汇报道：“目前风力东偏北3级，湿度百分之十二，气温28度，符合起飞条件。”
军威的雷达通信协调员汇报道：“目前沿途各地的雷达已经开机，随时可以对气球进行轨迹探查以及通信。”
至此，所有的准备工作算是做完了。
李爱国扭头看向了周参谋：“周哥，你来下达试飞命令吧。”
气球虽然是前门机务段工作室制作。
但是整个项目挂靠在军威名下，由周参谋来下达命令，再合适不过了。
周参谋冲着李爱国用力的点点头，然后大声说道：“所有人注意！所有无关人员，马上退到安全警戒线以外！快！”
气球起飞时，庞大的体积可能会带起强烈的气流，或者引发旁边的固定绳索剧烈晃动。
如果不小心被绊倒卷入，后果不堪设想。
搞这种大型测试工作，需要特别谨慎。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周参谋这才拿起铁壳喇叭。
“现在，高空气球试飞，正式开始！”
“各单位准备！”
“3！”
“2！”
“1！”
“放飞！”
伴随着倒计时结束。
旁边的技术人员迅速解开绳索。
硕大的气球在空气浮力的作用下，缓缓升空。
所有人的心脏在这一刻，都提到了喉咙眼里，一直等到气球越飞越高，最后几乎变成了小黑点，这才齐齐看向联络台。
“滴滴滴……”
李爱国此时端坐在联络台前，眼睛紧盯着联络台。
“滴滴滴....”
“高度五百米....”
“滴滴滴....”
“高度一千米....”
“滴滴滴.....”
“高度两千米.....”
伴随着清脆而有节奏的响声，机器陆续吐出一张张长长的打孔纸带。
旁边的译码员将上面的数据迅速翻译出来。
“滴滴滴....”
“高度两万八千米....气压大约25hPa，气温约??60℃，气球一切正常。”
周参谋看到这张纸带，兴奋的跳了起来，大喊道。
“成功了！！同志们，我们制造的气球，正式升入了平流层！！”
“哗！”
“成功了！”
“我们制造的世界最大的气球，成功升空了。”
现场在短暂的寂静后，瞬间沸腾了起来！
那些工程师们和技术员们都欢呼了起来。
“了不起，实在是太了不起了，这气球升空的速度，远超过了我的预计。”胡克教授也忍不住鼓起掌来。
“是啊，并且根据他们的测算，气球的飞行距离只有不到二十公里，虽然今天的风力微弱，也足以说明了气球的稳定性。”
“我有一种预感，这种气球，将会成为世界上最先进的高空探测平台！”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很快就有专家看出了气球的不俗之处。
相比于众人的狂欢，李爱国倒是没有表现得太过激动。
气球升空只是第一步，能够持续在平流层进行探测，才是最关键的。
只是，气球跟飞机不同。
飞机有驾驶员可以随时调整，而气球一旦升空，就不是人力能够干涉的了。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全国各地的雷达站传回数据。
“胡克团长同志。”李爱国站起身，走到外宾队伍前，微笑着问道。
“现在试飞的第一步已经圆满完成了。
你们是准备返回，还是……”
“当然是留在这里，我预感到，这次试飞将会成为高空大气研究的分水岭，我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探测数据了。”胡克教授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些专家们也仿佛忘记了麦克和奥尔特的事情，频频点头。
“那就有劳各位，现在宾馆内多等几天了。”
李爱国没有邀请参观团全程跟踪的意思，毕竟随后的试飞，涉及到布置在全国各地的雷达站。
胡克教授也是个聪明人，自然清楚这一点。
等到傍晚时分，第一批气象数据顺利传回后，他便十分知趣的带参观团离开了张家庄。
夕阳西下。
“爱国哥，马上要下班了，等会我跟你一起回去。”阎解成凑上前。
“今天不成，解成，我还有点事。”
说完话，李爱国骑上摩托车，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阎解成看着李爱国的背影，再看看站在不远处的张桂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李爱国倒不是故意抛弃阎解成。
而是。
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去会一会，那两个大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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