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魂幡”闪烁阵阵血光,威势大盛,虚空中一股黑雾翻涌,瞬间就将杨毅与尸魁笼罩。
“就知道你这个小滑头还有后手,肯定没那么简单。”
农巴咧嘴一笑,重新取出血屠暝狱刀来。
随着黑雾散去,一个健硕的水族干尸出现在眼前,左刀右斧架住了尸魁的身体,身上涌起一股强大的气势,连农巴都心头狂跳起来。
“麻蛋,杨毅,你才是个怪物吧!什么时候你收服了一头‘鬼仙’啊?”
在农巴的感应中,鬼斩带来的威胁要比尸魁还要强大,那是源自数百年苦修得来的武道本能,绝非单纯的属性怪可以比拟。
而且鬼斩的天赋卓越,敌人的属性越高,他的能力也就越强,对上尸魁,本就让他的属性大增,再叠加“武穆遗书”的光环效果,真实战力已经接近地君。
杨毅虽然气息全无,现在只能靠血祭来召唤鬼斩作战,但是他的精神属性却不降反增的,自然也能让鬼斩发挥更多的战力。
鬼斩猛地一推,单凭力量首次将尸魁压制,反将尸魁推了回去,随即刀斧连斩,使出精妙的武学来,几个呼吸间,便在尸魁身上连斩数下。
尸魁只是凭借进食本能捕获血食,本身并没有什么武学可言,单纯的就是数值怪,之所以能够压制农巴,还是因为它的特性克制人屠宗的功法,能够吸食血煞之气。
但换上鬼斩,尸魁立即就落了下风,顷刻之间就被鬼斩压着打。
别看尸魁已经是这副鬼样子,但居然还被判定为人族,也是奇葩。
对于杨毅来说,却是个好事,至少“特性·满江红”在鬼斩身上生效了。
过了十数招,明明已经在尸魁身上斩了好几十刀斧,却没有见到一处伤口。
刀斧之力也是在五行之中,能够被尸魁化解,所以明明鬼斩的战力完全压制了尸魁,却是拿尸魁毫无办法。
一顿凶猛输出,两者错开之后,尸魁依旧是生龙活虎,径直朝着杨毅扑过去。
“嘈,你还站在那里干看着,还不快过来护法!”
杨毅手上挥动万魂幡,向鬼斩发动指令,还得注意尸魁的偷袭,毕竟鬼斩对尸魁的攻击只能起到阻断效果,根本无法打出伤害来。
到了第九重境,不光是修为的高低、真实战力的强弱,有时候碰到尸魁这种涉及到规则限制的对手,任由你有通天本事,也只能干着急。
农巴连忙提刀过来护法,总算是将尸魁拦下。
杨毅连滚带爬的跑了开去,一看状态栏,才不过短短三分多钟,生命值已经损耗了三成,他最多再撑十分钟。
到了那个地步,已经进入濒危状态,各项属性抵抗都会下降,非常容易触发反噬,杨毅不敢去赌。
混战开启,农巴最先不敌,明明修行归来,觉得自己应该可以碾压大多数战斗了,却碰上了尸魁这种不讲道理的邪物,直接被一记心口掏抓掉一块肩头肉,险些连刀都拿不住。
农巴匆匆退下,护着杨毅不断后退,临行之前,撒了一把鲜血在鬼斩身上。
沾染了浓重的血气,鬼斩终于开始吸引尸魁的注意。
尸魁无惧鬼斩的攻击,反倒是横来竖去就那么简单的几招,如同野兽一般。
偏偏最简单的招数,拥有了强大的数值支撑后,也成了致命的绝技。
鬼斩挨了两下后,生命值也跌了两成,触发了机制,直接一招“道武仙秘·霜爆龙息”用了出来。
虽然并没有对尸魁造成什么大的致命伤,却将它暂时封在了厚实的冰层中。
鬼斩也是气势一弱,进入了短暂的虚弱期。
眼看着冰层开始皲裂,里面的尸魁就要破冰而出,杨毅不由背着徐紫嫣转身就跑。
“救命啊!有没有人在?再不来人,我可就不管了,任由尸魁跑去城中吞噬活人便算。”
从遭遇尸魁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小半炷香的时间,方博带来的人自然早就跑开了,这处外城也是鲜有人烟的地方。
按道理杨毅哪怕叫破喉咙也是无济于事,可偏偏就在刚才那么一瞬,杨毅的明灵意之中闪过一丝异样,这也引起了杨毅的警觉。
“吴施主闪开,待本座收了这等邪物!”
一声有若晨钟的嗓音响起,杨毅如蒙大赦,连忙招呼农巴快跑,万魂幡一扫,便将鬼斩直接收了回去。
一道金色人影快若闪电般来到义庄前,手中拂尘一扫有若万千灼热游丝,卷住尸魁的身体立即爆开阵阵火光。
尸魁在拂尘法器的束缚之下不停的颤抖,身上的粘稠墨汁犹如沸腾一般开始迅速汽化。
“是‘纯阳真火’!这也算是天外之力的一种,这牛鼻子老道就是‘重阳子’?”
徐紫嫣还趴在杨毅的背上,眼见这等明亮金色火焰,顿时低头在杨毅耳边轻语。
“不知道,这家伙躲在一旁看了有一会儿了,若非被鬼斩爆发的道武仙秘激了一下,这家伙兴许还要继续藏身在暗处。”
能够隐蔽气息不算什么,在杨毅与农巴的双重感知下,居然都完全隐藏了自己,这个重阳子绝非表面上看得那般简单。
难怪连景二少那么不可一世的家伙,听到“洞湖观”的名字,脸上也是跟吃了米田共一样难看。
重阳子是典型的苦修士打扮,一套洗得快要发白的灰色道袍,简单挽了个发髻,一根金色簪子定在发髻上,隐隐有灵能的气息。
高鼻深目、面若冠玉,像是一名混血美男子,看年纪最多也就四十出头。
但是“太一门”的道法以养神定气为主,本身就有延缓衰老、增进命数的效果,真实年纪肯定比看起来的要大的多。
重阳子手中一把拂尘顶住尸魁,甚至催动了仙力,使出了“纯阳真火”的手段。
也不知是这头尸魁的本领太大,还是重阳子的“纯阳真火”修行的不到家,金色火焰烧灼干净了尸魁外层的粘稠墨汁一样的防护后,居然就熄灭了。
重阳子面色一变,背后背着的一把剑具即刻弹起,随着他的剑诀引动当头斩下。
“咔”的一声轻响,重阳子的这把木制剑具,闪烁雷霆剑光,居然在尸魁身上砍下了一道深可及骨的伤痕来。
“是雷击木!那把剑具是雷击木所制的法器,能够生成强大的雷法咒术!”
徐紫嫣眼前一亮,就算在修行界中,这等具备天外之力的法器,也是很少见的。
“嘈!这个老小子肯定是早有准备的,不但带了能够触发‘纯阳真火’的拂尘法器,居然还有雷击木剑,分明就是针对这头尸魁的。”
“老子不会被当了枪使吧?”
越想越不对劲,杨毅总觉得这头尸魁可能原本就是为重阳子准备的,可能是误打误撞被他和农巴冲了进来。
小半炷香的时间,或许足够方博跑进洞湖观,可是算上准备和赶来的时间,重阳子想要在这个时候到达,根本是不可能的。
重阳子很可能本身就一直在附近准备着什么,只是被杨毅和农巴意外的冲撞进来,才刻意躲藏身形。
尸魁吃了重击,本能产生了畏惧,浑身怪力涌起,将失去“纯阳真火”的拂尘挣脱,反手就向重阳子头颅抓了过去。
“找死!”
重阳子怒喝一声,雷击木剑应诀而斩,也不知使得什么招数,便从尸魁心口穿心而过,将尸魁死死钉在地上。
重阳子抬脚踩住尸魁的心口,伸手入怀,便又掏出两张符咒来,黄色的符纸贴在尸魁左右手掌,就好像千斤重力压下,令尸魁的手臂动弹不得。
“那符咒是什么路数?”
“看不清,但既然能够压制尸魁,肯定也是天外之力,这位重阳子很有钱吗?便是二师兄也未必拿得出这么多具备天外之力的手段来。”
“这个老小子一定准备了很久,是有备而来,但手段齐出,也未能消灭尸魁,接下来肯定是要封印它了。”
杨毅想得没错。
威力最强的雷击木剑随着与尸魁体内的气血交融,剑具上的灵光开始慢慢黯淡下去,显然已经不具备斩杀尸魁的威能。
重阳子叹了口气,似是不甘,只得脱下道服,露出一身健硕的肌肉来。
那灰白道服居然也是一件法器,而且是少见的封印法器,与徐朱宏的酒红葫芦类似。
灰白道服盖住尸魁,随手一卷,便空空如也,就好像看了一场“大变活人”的魔术。
杨毅却注意到,原本灰白道服的内侧也是灰白色的,现在变得一片漆黑,被重阳子随意穿在身上,完全看不出异样来。
“这位便是我徒儿提及过的吴行走吧?”
重阳子看向杨毅,面色不喜不悲,也不知道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咳咳……我与谷兄一见如故,对重阳子前辈敬仰已久!”
“算了,吴行走的话,本观主一个字也不敢信,否则,本观主或是也被吴行走什么时候拉着加入了地镜司,尚且不自知。”
重阳子虽然没有动手打杀杨毅,但却没有什么好话,这大概也是他先前未曾出手,非要看看杨毅在尸魁手下挣扎的丑态的缘故吧。
地镜司号称“朝廷走狗”,与原来的“钦天监”并称“大乾鹰犬”,是江湖人最为不齿的存在。
但是“钦天监”有陈道奇坐镇,大家讨厌归讨厌,佩服也是真佩服,动起手来,整个人界也真没人能顶得住陈道奇三招。
所以绝大部分的厌弃就都落在了地镜司身上。
再加上地镜司仗着有皇族威仪,行事作风也比较直给,处理江湖事务大多都是野蛮、粗暴,自然名声就更臭了。
如果不是还有朝廷背景,又在对外作战中立有战功,地镜司在江湖中的地位,与那些魔教妖人也差不了多少。
代入“重阳子”的心境,这个态度就很好理解了,自己好好培养的接班人,虽然说不学无术吧,又是无心向学吧,但总归还保住了“太一门”面皮。
再加上又调到外派之中,只要再有些进步,担任一个观主是绰绰有余了。
现在居然被杨毅“栽赃”成了地镜司的观察使,这就好比清修的沈天心加入了人屠宗一样离谱。
有这等污水在身上,无论真假,谷一川想要接任观主是不可能了,谁还不担心他担任了“洞湖观”的观主后,就脱离了太一门,加入了朝廷,那怎么办?
这“洞湖观”既然能在城中布下相当于小半个秘界的“阴阳二气混元阵”来强化灵蕴修行,自然也是耗费了巨大资源的。
谁也不会冒着这个风险,把“洞湖观”交到谷一川手上。
洞湖观里的这些弟子,可能还并非太一门注重的,但是那些能够增进修为、清澈灵蕴的“五丰米”等可持续发展的天材地宝,才是太一门更注重的。
重阳子没有对杨毅动手惩戒,大概率就是谷一川说了好话,或者杨毅的行为还算得上“正义”二字,没有触及他的底线。
“前辈说笑了,我们地镜司向来以斩妖除魔、维护世界和平为己任,谷大哥也一直告诉我,他的师尊平生最为正直,吴某深以为然。”
“若非前辈出手,这头尸魁肯定要将城里杀得血流成河!”
“谷大哥也是因为与我志同道合,才越发互相认同,我一个小小行走,哪里有本事任命观察使,那都是在画舫上事急从权,见不得景二少要残杀无辜。”
“谷大哥也不愧是重阳子前辈的高徒,刚正不阿的性格当场就要与景二少死斗。”
“无奈我们本领低微,在下实在怕谷大哥死在了景二少手上,引起洞湖观与王府之间的争斗,那城中百姓也是没有安宁之日了,这才出此下策。”
杨毅丝毫不怵,拿出在李钰面前大吹法螺的本事,对着重阳子就是一顿直给的吹捧。
重阳子就是再恼火,也不会对杨毅多做责怪,只得叹息一声道:“行吧,这件事就此揭过,但是谷一川要闭门思过,不破六重境不准出关,和你的缘分就到此为止吧。”
重阳子分明有一种自己的孩子教坏了朋友,想要将这个坏朋友一脚踢开的感觉。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65_65563/353222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