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一切,我心里没有一星半点的快意和惩罚他后的如释重负,只有满心的沉重与无奈。
半张脸还疼得厉害。
为什么一切发展成这样了?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对他做出这种事,但一切确实是发生了,我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有些摸不着南北,一切都给我不真切感,房里并不昏暗,我却觉得飘着一层白雾。
我看着床榻上的他将自己裹成一团,面朝里侧躺着,不愿意再看我一眼,于是我离开。
走出灿逸殿,我仰头看着天上的太阳,刺得人眼前一阵阵发黑,前几日我的眼睛还是不能感受这样强烈的光的,但今日我想让自己痛。
若是瞎了,那便瞎了吧,正好可以更快地实行计划。
这一群侍从奴才们看见我狼狈的脸,也半个字不敢多问,面面相觑着不知如何是好,但我不需要向他们汇报。
阿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命侍从们撑了锦盖替我遮阳,又拿出绢帕擦拭着我嘴角,很是关切地问:“陛下,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我不想说话,只能沉默。
“不是说眼睛见了光会疼么?怎么还这样直愣愣瞧着?”
我摇摇头,连阿辞的脸我也看不清了,连眨了许多次,才勉强能看出个轮廓来。
我摸到他的手,让他带着我走,因为眼睛实在看不清了,“阿辞,你带朕回去吧,朕眼睛疼。”
“好。”
回了养心殿,我感觉到自己像是被抽去了筋骨,提不起半点力气,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许是伤了心。
被陆若珩,被自己。
但不可以,朕是陛下,伤心这种事,怎么能行呢?没有人可以伤到一个陛下 的心。
宋辞请了太医给我处理伤口,其实一点也不严重,我不怕疼,心里的疼才更重。
“别担心,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陛下,是和若良君起了争执?”宋辞一边用冰替我敷着伤,一边这样小心翼翼地问我。
“阿辞,我好像又做错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许多事情一经发生,便是很难挽回的,我怕陆若珩再也不原谅我。
“陛下做事,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我忍不住笑起来,宋辞很符合设想,一心一意只为我,连他说的话都这么符合设定与形象。
我是陛下,是天子,天子做事怎么会需要理由呢?
我命宋辞取了孕子丹来,叫他送去给陆若珩,我说过的,要让他知道我想不想要,这一步我必须做。
既然他以为我不想要那个孩子而杀死了他,那我便再赐给他一个孩子,这是那时候气急了心里想的,如今第一步已经做出来了,第二步也不能少。
我想这是很能让人信服的决定,既然你觉得我不想要,那我便再给你一个,你自然能明白了我的心思,不是吗?
阿辞听了我的命令,竟然出口劝我,说:“陛下,若良君不久前才失了孩子,这时候恐怕身子还未恢复好,不若再等上半月,好歹恢复好了身子再……”
“我等不了了,他不相信我。”
宋辞也许还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我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忽然做出这样的决定,他看起来有些疑惑。
我却不想再听他继续说,于是拉过他抱在腿上,吻吻唇角,问他:“阿辞,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我要趁如今还有时间,满足他们的愿望。
宋辞摇摇头,“没有,陛下能一直平安快乐,便是阿辞想要的,也是阿辞希望自己能做到的。”
可我不希望他这样。
“礼物呢?你的生辰礼想要什么礼物?不管你要什么,我都努力替你实现。”
他又摇头,末了又笑着,“若是那天,陛下能陪着我出宫玩,便是最好的了,”他补充着,“陛下已经许久未出宫玩了,可要去散散心?”
又是为了我呀,阿辞,怎么这样无私。
“好,那我们便出去玩,我带你去出巡,咱们去有意思的地方。”我想起了游戏里的巡游,应该算是旅游,会多点乐趣。
“好。”宋辞嘴角微扬,我喜欢看他笑,美人一笑,解人千愁。
这时候忽然又听到外面有什么人在吵吵闹闹,我往门那边看,宋辞起身出去,转回来时告诉我是朗君后在外面,想见我。
是阿昭。
“让他进来。”我的小狼,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快有一个月了,唉唉,真是委屈他们了。
后宫里这么多人,有一百个我,才能做到让他们哪个都不被冷落。
不知道傅昭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听说我被打了,他进门便三两步走到我身边,眉头紧皱,看起来很是心疼,又带着点愤怒。
“这是怎么搞的?陆若珩真敢打你?”
阿昭真大胆,我不知道他这样无拘无束是不是我特许的,连行礼都没有。
那为什么第一次去他宫里,他还那样拘谨?
我看了宋辞一眼,他便很了然地点头退了出去,现在这殿里只有我和傅昭。
“好阿昭,怎么感觉你瘦了?”
这是我看到他的第一感受,怎么还不到一个月便瘦了些。
“哎呀别管我了。”他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有什么被忽视了,很利落敷衍地屈膝行了一个礼:“臣侍参见陛下。”
我看他这样,觉得好笑又可爱,脸上的不愉快是明显的,还要记着行礼,于是扶着他的胳膊,“快起来吧。”
“就是你惯的,现在可好,讨打了吧?”
我心道,原来是兴师问罪的,可是阿昭好可爱,游戏里就是这样洒脱又心直口快的个性,现在一点也没变,这让我觉得安心。
“阿昭,我好疼。”我也故意捂着嘴叫疼,向他撒娇。
阿昭是君后,这样的地位是谁也比不了的,游戏里我每每去他的宫里,设想的相处模式便是这样,如今这个世界,兴许也可以继续。
听了这话,他肉眼可见地又急切起来,“疼得厉害吗?”一边又四处张望着,说:“冰呢?快再敷一会消消肿,好得快。”
“敷过了,还是疼。”
他坐在我旁边,瞧着有些低落,“可惜了,我如今没有法术,若是有法术,立马能让你好起来。”
“啊?”我没想到傅昭是没有法术的,他可是狼妖,法术跑哪里去了?“你的法术呢?”
“明知故问,内丹不是交由丹鼎阁管着了。”
“为什么交给他们?”
“我的好陛下,我们这些妖物,怎么能留着内丹在身上呢?若是哪个怀了不轨之心,随随便便使妖术,夺了陛下的性命,这可怎么行?自然是要交了内丹变成个凡人才放心。”
“谁……谁规定的这个?”我确实不知道,这又是超出游戏之外的设定。
傅昭咂咂嘴,皱着眉头,“啧啧,看来打得确实重 ,脑子也不清醒了,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报仇!”
他作势便要起身走,我哪里能放他去打陆若珩,游戏里就不时地发生两个人打起来的事,我是真的相信他会动手打人。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谁能占上风就是了。
“别,我真的没事,这次确实是我的不对。”
“你别替他说好话,我早就看不惯他了,偏偏你还总护着他,这次可好,自己也被打了!”
“真的,好阿昭,别气了,我这就给你的内丹要回来。”
后来我问了宋辞才知道,这是紫宸殿的规定,紫宸殿掌管各类占卜星象和祭祀之事,这种业务也是这些人和我商议着管的,一般存放在丹鼎阁,由澹台清和管制,恐怕那固龄丹什么的也和这妖丹有关,保不准还要借助他们的力量。
造孽啊!这岂不是和吃人血馒头一样的道理?把他们关在宫里,竟然还要利用他们的内丹。
好在我的宫里只有三个妖,傅昭、白玉兰和先前那个年兽。
月危岚是山神,山神没有内丹这种东西,他又是吸收天地之灵气长出人形的。
这三个人我是信得过的,他们的内丹我也不准备留着,该还给他们的,固龄丹,其实如今也不需要了,这样违反常理的东西,留着迟早招致祸害。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46_46440/105695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