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传灵缘来。”
这时候只能先解决容易解决的事了。
没过多久,灵缘就又来了御书房。
“参见父皇。”还是原来的恭敬作派。
还是原来的恭敬作派,我却没有心思继续跟他周旋,“起来吧,朕吩咐你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请父皇恕儿臣无能,尚未有结果,儿臣已经尽力在查了……”
“没有结果?你当然没有结果,贼喊捉贼,贼能捉到自己吗?”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四十多岁的老狐狸了,我又安排他入朝历练,和之前的太子一起批阅文书那么久,这点面上的镇定他还是有的。
原本游戏里我并没有安排他这些的,这都是宋辞后面告诉我的,说我安排了几位皇子一同历练,临朝议政、批阅文书的都有。
又是和游戏不同步的意外情节,那我只能接受。
没等我继续诘问他,宋辞宝贝就匆匆忙忙进来,说几位皇子公主在外面吵着要见我。
“是哪几位皇子和公主?”
“回陛下,是先前交由澹台氏抚养的几位公主,九公主与十九皇子、五十七公主,也都入宫了。”
“朕不想见他们,让他们回去吧。”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来求情的,我才懒得见他们。
“可是……几位殿下都在外面跪着,说陛下不见他们,就不起来。”
“那便让他们跪着,想跪到什么时候,就跪到什么时候。”
宋辞没办法,只能回了句是,就又出去了。
我这时候才又继续和里边这位纠缠,其实我并不能确定是不是他,但又实在想不出还能是谁了。
先怀疑,再诘问,逼急了,说不定就承认了,如果真是冤枉他的,那他一直不承认,我再道歉认错不就好了。
“你也不必与朕卖关子,你以为,朕便什么都不知道吗?说吧,你是什么时候见的李轩?又是谁告诉你,你的生父是他的?你这时候主动承认了错误,朕念在过往的情分上,尚能从轻发落了你们。”
“儿臣真的不知父皇是何意,儿臣只知道,儿臣的母亲是白瑾,父皇难道,已经忘了母后了吗?”
“你当真要如此?”我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依旧在演戏,但是无所谓了。
“儿臣真的不知,还望父皇明示。”
“如此……”我假装沉思片刻,“好,朕已经派了人去天牢中提审李轩,明日午时问斩,你去监斩,办成了这件事,后日朕便昭告天下,立你为太子。”
其实我根本不能任由他亲眼看着李轩被砍头,即便他知道真相,为了太子之位依旧继续演戏,我也不能,毕竟是李轩生的他。
但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逼急了他,让他自己选择。
“可是,父皇方才说,儿臣的生父?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朕年纪大老糊涂了。”
“是,儿臣遵旨,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他竟然遵旨,我是没想到的,但我不相信,如果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他真的能眼睁睁看着李轩死。
我在天牢里加派了人手,防止他劫狱,又派暗卫跟踪他,如果他真的一切正常,明天很听话地去监斩,那我就临时下命令饶了李轩,同时我的计划也失败,只能另外想办法。
我之前大半夜去天牢里见过一次李轩,但他死不承认自己认识灵缘,所以李轩这边的线索也断了,现在面对着灵缘,我完全是在赌。
因为李轩拒不承认,我没有办法从灵缘说的话里判断真假,既然这样,那只能将计就计了。
我不知该作何想,是该感谢白瑾培养的灵缘虽有野心,却没有完全泯灭人性弑父;还是该庆幸,他总算耐不住性子露出马脚了;亦或是该谴责自己,如果没有当初,如今哪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当晚灵缘真的就去劫狱了,被我派去埋伏的人当即拿下,听人说当时他就破口大骂,说我暴君、人渣。
现在李轩和灵缘两个人都跪在下面,我看着他们一般无二的眉眼,顺带感叹了下基因的强大,但这孩子却半点没随我。
灵缘还是恶狠狠地瞪着我,倒是李轩很镇定的样子,算起来他如今也有六十多岁了,又经历了那么多,估计这些大事小事也都看淡了。
“狗皇帝,你不是人!你有什么资格坐这个皇位!我父亲哪里对不起你,竟让你如此对待!你为了自己的皇位,竟然让我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砍头,天底下有你这样残忍暴虐的人吗?你对他百般羞辱还不够,还想让我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你就该下地狱……”
灵缘骂我骂的可谓狗血淋头,但我却半点不生气,毕竟这些事无可辩驳。
而且我也庆幸,他不是那种为了权势地位毫无人性的人。
“我很高兴,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凭这一点,我觉得立你当太子并不算太过分。”
“立我为太子?你会吗?异国血脉,你当真愿意将你灵家的江山拱手相让?骗子!”
听到他最后这愤愤的一声骗子,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四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还有些孩子气质,不知道是怎么来的这样的心性。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他是你的生身父亲这件事。”
“我早就知道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完了,于是丝毫不再避讳着,对这些事和盘托出。
“行冠礼那日,白瑾说漏了嘴,被我得知不是她亲生的,后来我一直调查,才得知自己竟然是男子所出,而我的亲生父亲,竟然还在天牢里,还得知了你堂堂一国之君所做的那些事,你简直毫无人性可言!我只恨自己太无用,不能早日救出父亲,不能杀了你,却还要对着你扮演慈父孝子,让人恶心。”
我想他恨我恨到了极点,说这些话时义愤填膺,我无从开口。
“缘儿,别说了。”从一开始他们二人被押来御书房,我还没听到李轩说话,如今他又开口,面对着将死的局面,却全是淡然。
“父亲,反正我们就要死了,何不痛骂这个昏君出口恶气!儿子无能,连累了父亲要与儿子一同赴死,到了现在,我们还怕什么呢!”
“罢了,罢了,那你便狠狠骂他,好好出出气。”李轩虽然看着依旧淡然,却明显露出了些年轻时候意气风发的痕迹,光那笑容就是不羁的,活像广场上洒脱开怀、又不服老的小老头。
原来这孩子的个性,全是李轩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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