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与外面狂轰滥炸的鞭炮相比他们显得格外的乖巧。
这次突然的见面虽然说是期待已久，但是两个人没有一点准备，猛的一下让两个人见面后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高涳看着电视，身边的人也不说话，于是准备主动出击，他尴尬地拍了拍膝盖，“那什么，你……饿吗？冰箱有我今天刚包的饺子，你饿的话我煮给你吃。”
沈梧转过头看他想了想，“饿了。”
其实他根本不饿，就是听见是高涳亲手包的才想吃的。
再说从吃饺子开始也挺好的，过年就该吃饺子。
“那我给你煮去，”高涳站起来朝厨房走过去，“你能吃多少？”
“二十个。”沈梧跟在后面。
“好。”高涳说。
沈梧靠在门上看着高涳，高涳的动作特别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人。
手机传来的微信突然让他想起来自己忘和爸妈说了。
-你不是回家了吗？我回家怎么没看到你？
沈梧看着微信指尖轻点着手机背面考虑该怎么回答，
-我现在在同学家，他家就在咱们家楼上，就他一个人，我想和他一起跨年。
-那你让他下来一起跨年吧。
-我怕他放不开。
-行吧，好好玩，帮我带句新年快乐。
沈梧看着手机里的话笑了，他抬头看着离他不远的高涳。
高涳注意到他的视线转头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了？这么高兴？”
“我妈让我帮她和你说一句新年快乐！”沈梧笑着看他。
高涳翻饺子的手顿了一下，“谢谢，也帮我和阿姨带一句新年快乐。”
“带过了。”沈梧就靠在门上看着高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高涳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端着盛好的饺子去饭桌旁边，“吃饺子了。”
沈梧坐下来看着满满一盘的饺子有些犯难，“要不，你一起吃？我吃不完。”
高涳放下碗筷身体顿了一下，“好。”
沈梧笑了，鱼上钩了。
饺子还冒着白气，高涳就坐在对面显得有些不真实。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高涳把盘子往沈梧那边推了推。
沈梧应了一声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塞到嘴里，“好吃！”
高涳笑了一声给自己也加了一个，“那你多吃点。”
沈梧吃了几个后就再也吃不下了，把碗往前推过去，人一吃饱就想犯困，再加上昨晚睡得晚让沈梧感到有些折磨，随手拿来一个水瓶，下巴支在水瓶上。
高涳在抬眼就看见沈梧的胳膊放在桌子上，怀里抱着他的水瓶，下巴支在上面，整个人困得闭着眼睡着了，显得好可爱。
高涳轻拍了沈梧两下，“困了就去我床上睡吧。”
沈梧慢慢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鼻音，“不小心睡着了，不用。”
“那你去客厅吧，”高涳端着盘子走到洗碗槽前，“我刷完碗过去找你。”
“好。”
沈梧站起来，兴许是还没睡醒，低着头朝着沙发走过去，脚步有点晃悠，像是没睡醒的小孩站起来走路找妈妈，看得高涳心里一软。
沈梧一坐到沙发上就把自己缩成一团，看着电视发愣，眼皮越来越重，烟花声也成了催眠曲。
高涳走过来发现灯也没开，沈梧缩成一团抱着腿在沙发上睡着了。
高涳坐在沈梧旁边，他看着少年的睡颜，少年穿着平常未穿过的大红色毛衣，映的脸白里透着微红。
少年的睫毛也好长，能挂住天上的弯月，电视发出的光让鼻梁在少年的脸上打下阴影，少年的唇也很好看，淡淡的粉色像是四月的樱花。
少年睡着后整个人都很乖。
高涳别过眼，拿起旁边的毛毯盖在沈梧的身上，叹了一口气，话夹杂在烟花中又似是呢喃，
“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也不知是带毯子的动作还是他的那声呢喃让沈梧醒过来。
沈梧睁开眼，眼中的碎光像是夜空中的烟火。一时间让高涳觉得沈梧刚刚并没有睡着听见了他的低喃。
沈梧其实并没有睡着，只是闭上眼睛，高涳混杂在烟火声中的低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是沈梧知道他接下来想要做的事。
“马上就要十二点了，要跨年了。”沈梧转头看向电视上的倒计时。
“三——”
“二——”
“一——”
“沈梧，你刚才听到我说什么了吗？”高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沈梧点点头，“听见了，夏天你弹吉他哄我睡觉的时候我也听见了。”
高涳感觉自己停滞在那。
沈梧转头看着高涳，指尖从高涳的指间穿插过，握住，“我的心脏在说——”
“——高涳，我爱你。”
高涳呆愣在那里，身后的窗外一声巨大花火划过夜空炸开，点点星火顺着黑夜滑落下来。
但依旧抵不过少年的告白。
沈梧看着呆愣愣的少年，嘴角的笑意加深，他确定了，自己想做他余生中最忠实的倾听者和参与者。
高涳慢慢握紧手，感受着手里的温软，突莽地扑过去把沈梧压在沙发上，青涩的吻随之落下。
沈梧的瞳孔微微放大怔在那里，感受着唇上的感觉。
沈梧往身后的沙发里缩了缩，他没想到这一句告白能给高涳这么大勇气，让高涳直接吻过来。
他们的动作很浅、很青涩，只停留在吻上。
窗外的烟花散落了一束又一束，高涳慢慢退开把头埋在沈梧的颈间，感受着沈梧独有的味道将他的鼻腔攻略、占满。
“谢谢你，还有——”高涳轻亲了一下沈梧的脖颈，“我爱你。”
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人爱我。
我爱你，因为我发现原来我对你的爱意是压不住的。
沈梧侧过脸，感受着高涳呼出的气喷洒在自己的颈间，湿热的吻带着痒意，说出的话满足了他的遐想。
许是刚刚的一切是两个人的初次告白，初吻对于两个人过于激烈，两个人的耳尖都泛着泛红带着火热。
也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保持了多久，沈梧轻推了推高涳示意他起来。
“我有点渴，有水吗？”沈梧的嗓音里微微带着沙哑，听起来似乎确实很渴。
“有，咳咳，”高涳刚说了一个字发现自己也是如此，连忙清了清嗓子，“冰箱里有饮料，顺便帮我拿一瓶，谢谢。”
“嗯。”沈梧应了一声走到冰箱前打开看了一眼，“你喝什么？”
“都行。”
沈梧听见后拿了两瓶粉红色用易拉罐装的饮料走过去递给高涳一瓶。
高涳接过去看了一眼，“……这是水果酒。”
“嘭。”沈梧打开易拉罐的手顿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打开冰箱就看见这两瓶花花绿绿的，上面全是日文也没仔细看，以为是饮料，随手就拿了，结果这是酒。
高涳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打开就算了，你能喝酒吗？不能的话给我吧。”
沈梧看了眼手里的酒，“没事儿，现在好了，能喝了，就是没喝过，正好试试。”
高涳看着他带着不放心，“行吧，那你尝尝吧，别喝醉了。”
沈梧笑了，“桃子味的果酒能有多少度？喝不醉。”
高涳深看了一眼没再说话，他就看着沈梧“咕嘟咕嘟”地喝。
按理来说，才十度的酒很难灌醉人，但是因为沈某的酒品特别差，以至于刚喝完这一罐就没一会就有点迷糊了。
沈梧整个人瘫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可能是因为个人体质喝完酒后沈梧整个人都带着粉红的。
因为沈梧特别白因此更加明显了，整个人像是煮红的虾子一样。
高涳关了电视把沈梧扶起来。不能让他这么在沙发上睡着，会感冒的。
高涳扶住少年的腰，少年的腰很细，显得有些单薄。少年独有的冷香再次侵占过来，将高空围住。
沈梧感觉自己处于半梦半醒状态，感觉一个人把自己扶起来，是高涳。
沈梧感觉得到，自己跟没骨头似的半瘫在他身上，感到他燥热的手扶住自己的腰，一个轻吻落在自己眼角的泪痣上。
高涳把沈梧轻放在床上，他看着沈梧身上偏厚的毛衣转身准备给他找一套睡衣，刚转身就感觉到沈梧握住自己一根手指。
高涳转头看见沈梧坐在那仰着头眼睛微眯睡眼朦胧地看着自己，“别走。”
高涳看着沈梧感觉自己的心跳频率不断加快泛着柔，高涳俯身在沈梧唇上轻点过。
“梧宝乖，我去给你找套睡衣马上就好。”高涳叫出来沈梧的称呼高涳自己都觉得有点太羞耻了，但是就趁着沈梧这次喝醉了让他叫一声吧。
高涳揉了揉沈梧的发顶，少年的头发软软的在手心摩擦过，带着温热的痒意。
沈梧松开高涳的食指，“那快去吧。”
高涳应了一声转身走到衣柜前揉揉发红发烫的耳朵。沈梧真的太可爱了，一下子就戳在了高涳的心尖上。
高涳的舌尖舔过嘴唇，上面好像还沾着少年刚刚喝过的果酒味，带着淡淡的桃子香。他用手给自己热飞了的脸降温，告白才没过一个小时，就亲了两三次，不是他太轻浮，是沈梧真的太诱人了。
高涳平复呼吸拿了一套洗干净的睡衣走回床边递给沈梧，“你还能自己穿吗？”
“能。”沈梧接过睡衣，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高涳就见床上的少年直接撩开上衣，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狼嘴边的危机感。他看着少年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反光，好像随便一捏就能留下红痕。
少年白皙的手指拉住上衣的边缘还在往上褪去，露出的光景越来越多。
高涳的喉结动了动，脸色涨红着别开头，垂下眼帘掩去神色，明暗交变。他扫了一眼，沈梧在换裤子，腿漏出来惹得高涳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好了，”高涳转过头就见少年乖巧地坐在床上伸开双臂，“抱。”
高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少年喝醉了都是乖的。也许是喝醉的缘故他感觉沈梧特别能撒娇。他关灯上床抱住沈梧，他在黑夜中的眸色暗了暗。以后不能让沈梧在外面随便喝酒了，只在他面前这样就可以了。
高涳躺下来，试探性地抱住沈梧，沈梧往他怀里缩了缩，似乎是离得太近，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让沈梧感到炙热，沈梧转过身留给高涳一个瘦弱的后背。
高涳也不介意把沈梧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放松下来，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少年白皙的后颈。
惹得少年缩了脖子，用手轻捏了捏腰间环住自己的手。
高涳注定一夜难眠。
沈梧睁开眼就看见高涳在离自己不到五指的距离。
“早啊。”高涳往前凑了凑，用鼻尖与沈梧的鼻尖相厮磨。
突然贴近的脸让沈梧一愣，感觉高涳带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嚣张地灼烧着他的皮肤、他的心脏。
“早……早啊。”沈梧有点磕巴，同时他还感到一双手在自己的腰间轻擦着，提醒他，“嘿，这还有！”
让沈梧往被子里缩了缩，“昨晚打扰。”
“那请欢迎多打扰几次。”高涳笑着看沈梧，短的墨发在枕头上微微散开。
“……”沈梧没说话。
“乖，不逗你了，我去给你做饭。”高涳掀开被子下床走出房间。
房间又恢复到以往的平静。
过了一会儿沈梧起来伸了个懒腰，刚刚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一瞬间生出了自己被拐卖的想法，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昨晚在高涳家过的夜。
沈梧揉揉眉心，真的没想到那么低度的酒自己都能醉。醉酒后的记忆重回他的大脑，开始呼叫和运输传回。
泪痣吻、轻吻、当面换衣、共睡一床、鼻尖擦颈、相拥而眠和那一句“梧宝。”在此刻越发让沈梧感到羞耻。
整个人都透着充血的淡粉色埋进被子里，好娇。
沈梧满脑子都是，跟复制粘贴了似的。
轻吻，因为他拽住高涳，勾引。
泪痣吻，他瘫在高涳身上的，勾引。
当面换衣，他主动的，高涳还很绅士的转过头，勾引。
共睡一床，……本身就只有一张床，但他应该睡沙发的高涳睡床的，勾引。
鼻尖擦颈，他把后脖颈留给高涳地，勾引。
相拥而眠，他缩进高涳的怀里，勾引。
虽然全都是自己勾引的，但是自己之前的感觉没错，他被高涳拐卖了，而且就在高涳这条狼的嘴边。
高涳回头就看见沈梧坐在桌边等他。沈梧看他拿着碗起身走过来接。
高涳端着碗往后躲了，唇在沈梧的脸上点过，“我拿着就好，你过去吧。”
沈梧被高涳弄得耳尖泛红，轻应一声。今天酒意退去没有酒壮胆，他完全没有了昨天的勇气。
“昨天麻烦你了。”沈梧低着头不敢看他挑起碗里的面。
“没有啊，你怎么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了。”高涳看沈梧把脸埋得更低了，从侧面可以看到脸红着。
高涳笑着，“梧宝，你还是抬着头笑着好看。”
沈梧抬头但是眼神四处游走还是不肯和高涳对视，“梧宝太肉麻了，换一个吧。”
高涳盯着他的眼睛笑意更深，他的梧宝脸要求人都这么软，“那你想叫什么？”
“……”沈梧想了一会儿，“还是叫沈梧吧。”
“那不行，那我不跟别人一样了。”高涳吃了一口面。
沈梧把面咬断，“那就梧，不能在过分了。”
沈梧吹着烫嘴的面，“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肉麻，明明挺阳光、清爽的一个少年。”
沈梧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被误解又赶紧加了一句，“倒也不是说你现在不好……”沈梧的耳尖又红起来，“就是突然这样我会受不了的……”
高涳吃完看着他随便应了一声，“你先吃饭吧。”
因为高涳有点饿所以吃得快，吃完后听见沈梧说的话极力忍住自己想干的事，不用动作打扰沈梧吃饭。
等到沈梧的碗见了底，终于忍不住摸了摸沈梧多次泛红的耳朵，“好，男朋友说的话，必听。”
说完高涳就拿过沈梧的碗到洗碗池，留沈梧在那消化。
可能是沈梧的接受能力真的很强，沈梧随后站起来走到高涳的身边，“我刷碗吧。”
高涳抬头看了眼沈梧，想了一下把刷碗巾递给沈梧调着水温，“给你，用温水，天冷。”
虽然他们之间关系好，但是从到自己家以后几乎都是自己在做事，再这样下去沈梧会心里不平衡，难受的。
“谢谢。”沈梧接过来打开水洗刷着碗。
“不用这么客气的。”高涳靠门上看朝阳流泻进来，照在沈梧手间的水里泛着橙色的光，像是画一样。
高涳已经听他说过好多次“谢谢”了，每次都让他有一种疏远感。
沈梧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不是客气，这是基本礼貌。”
高涳没说话，他尊重沈梧的看法，每个人的观点不同，在某些事上过于纠结对错又有什么意义。
沈梧回到家坐在房间里想着刚刚发生的种种有些呆愣，原来他们真的相见了啊，原来他们也真的可以相见。
沈梧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窗台上的玉兰花在阳光下恣意生长，舒展着每一片花瓣，与之前的光秃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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