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四月的夜晚,一丝凉风阵阵,倒生许多寒意。
亭中,侍卫王勉拿来斗篷,帮皇上披上,然后递给他一只信鸽。
皇上瞧见,顿生嫌弃。
“你用刚抓鸽子的手给我披衣服?!”
额!不好意思……皇上,忘了你有洁癖这事了。
皇上白眼,掸了掸披风,“可是王凯来信?”
“臣未曾打开看过,不过看这正统蓝鸽,应该是哥哥传信。”
说罢,手依然抓着信鸽,悬在半空。
皇上又一个白眼,“你倒是把信抽出来啊!”
难不成让朕亲手摸这个信鸽的脚丫?
“哦!对不起,皇上!”王勉这才想起来,将信鸽脚上的信纸取下,在衣服上擦了擦,递给皇上。
信上写着:宫内似有异动,南市茶园,皇上小心!
“他不能说清楚点吗?”
王勉低头,没办法,我兄弟俩都是,人狠话不多……
彼时,咱们王爷正在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来福,你说,我最近怎么老是想着方敏呢?”
来福正整理王爷的行李,打算拿出一身干净衣服让他换上。
便随口答道:“那王爷就纳方姑娘为妾呗,您总不能,让大将军的千金,林小姐,当妾吧?况且,她和你,可是皇太后赐婚。”
“这正是难办之处啊!”王爷起身,“我打小在宫里长大,跟林若霜本就没见过几次,我对她……我对她没感情啊!”
来福回头,说道:“我的王爷呦!那您当时怎么不拒绝赐婚呢?如今就是您不想娶,也得娶了!现在这个局势,您觉得还可以退婚吗?那不是把大将军和皇太后都得罪了吗?”
想想也是。
“不过,我感觉,我好像有点喜欢上方敏了,可是,她又不愿做妾,也不可能让林若霜做妾……”
哎呀!王爷又觉头大,被子蒙住头,想逃避思考,“干脆我自己做妾喽!”
“王爷,”
来福一把把被子拽开,“您就踏踏实实的跟林小姐成婚吧,这个方姑娘,不知道什么来路,恐怕,并非是您的良配啊!”
“并非良配?”王爷重复道。
哎……难办啊!他倒头向榻上躺去,不想这事了,睡觉!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方敏。
洗漱完毕,她将王爷玉佩掏出,又在回想这阵子发生的事。
王爷那天真烂漫的笑容,萦绕眼前,还有那夜二人的亲密无间,让她的心隐隐有些悸动。
正沉思中,敲门声传来,方敏打开门。
是茶园掌事,王妈。
“敏儿,这是我让街上裁缝店定做的几套春衣,你拿去穿。”
方敏接过衣服,请王妈入内喝茶。
“多谢王妈,其实当日您能收留我在这做工,我已经感激不尽了,这段时间,您对我无微不至,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了……”方敏甄上一杯茶,递给王妈。
“害!”王妈岔开腿坐下,“我呀,从小就想要个女儿,可惜啊,只有一个小子,早年去当了兵,如今啊,也不知所踪!”
“我那男人去得早,你也知道!我啊,就是个孤寡老人,人老易多情,想我家那小子啊,也就比你大个几岁罢了……”
说到这王妈略有哽咽。
“但愿他在外,也能遇到疼他,助他的人,便好了!”
方敏不禁动容,想到自己死去的父母,伤感之情袭来。
“行了!我老妈子又说多了,难得我跟你投缘,你若能在这多待些日子,陪陪我,便是最好的报答了!”
说罢起身,“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采茶,我也去洗漱歇息了!”
王妈回到住处,刚闭眼躺下,呼听,窗外有人!
她立刻睁眼,从床榻里抽出两把短刀。
她知道,早晚有一天会有人找上门的。
果然,几个黑衣人直冲进来,二话不说,直接一剑刺过来,王妈也是有些武艺在身上的,与几人你一招我一式的,对打起来。
此处离方敏住处不远,听到动静,她赶忙起身,定眼一看,王妈出事了!
她来不及穿衣,直奔皇上住处,王勉正守在门外,伸手将她拦住。
“做什么?”
方敏立刻跪下:“求求你,救救王妈!”
这……王勉手足无措,先将她扶起,“你先起来……”
皇上应声开门,“何事?”
“回殿下,这位方姑娘说这茶园的老板王妈出事了,问我是否能搭救……”
说到这,他和皇上几乎同时反应过来!
“王妈?!”
难道王凯传信之事,与来追杀王妈这些人有关?
二话不说,几人赶忙去到王妈的住处,王妈与几人周旋身负重伤,已筋疲力尽,王勉赶到,将王妈护在身后。
黑衣人互相看了看,领头之人貌似认识王勉一般,下令撤退。
临走前,领头人对王妈说道:“我们还会回来找你的!好自为之!”
王勉还想再追,后又放心不下皇上,便停步。
“罢了,穷寇莫追。”皇上开口,“先带王妈医治。”
方敏一夜未睡,帮王妈擦身,换药,也防着杀手再来。
不知不觉,天已蒙蒙亮,伴着几声公鸡打鸣,阳光渐渐照进房间。
这会子,后知后觉的王爷呼哧呼哧的赶到。
“可算找到你了!”王爷走近方敏,“我早上起来去你住处,没找到你,问了皇兄才知道昨天晚上竟然出了那么可怕的事!”
“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喊我啊?知不知道人家很担心的!”
“嘘……”方敏指了指床上躺着的王妈,示意王爷出去说话。
王爷跟在身后,看到她竟只穿着一件单衣,赶忙把自己的披风解下,给她披上。
方敏谢过。
“叫你干嘛?你会武功吗?”
“我……”王爷有些失落,“我不会……不过从现在开始学,晚吗?”
方敏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王爷不知怎的竟惹得这女子如此开心,不过看她笑,他也打内心跟着开心,不自觉的也跟着傻笑起来。
远处,皇上看到这一幕,“看来,我这个皇弟,有心上人了!”边说边向二人走近。
“王妈怎么样?”
方敏应声回头行礼,“参见皇上。”
“如今不在宫中,你不必多礼。”
“回黄公子,王妈已无大碍,估计很快就能醒来……”方敏话音还未落,屋内传来王妈的呼声。
“敏儿,你进来。”
方敏应声进屋,王妈已经坐了起来,看着眼前一行人,沉思些许,开口。
“你们是什么人?”
王勉上前答话:“你无需多问,只需告诉我们,来杀你的是什么人。”
“哼!我老妈子闯荡江湖的时候,你小子,还未出生!你没资格跟我说话,让他,”王妈指着皇上说道:“跟我说话!”
王勉还想说些什么,皇上抬手示意他退后。
“我们是盛京来的。”
“盛京?”王妈沉思。
“昨晚上那群人,应该也是从盛京来的。”
众人不解,方敏又问道:“王妈可知他们是什么人?”
王妈又思索片刻,朝皇上问道:“你们是宫里来的?”
“你怎么知道?”
众人无语!
王爷真棒,学会抢答了……
方敏用手肘使劲击了一下王爷!王爷顿时痛的哇哇叫:“你干嘛啊?”
皇上浅笑:“无妨,无妨。”又回答王妈:“没错,我们是从宫里来的。”
“那就对了。”王妈起身,方敏赶忙扶过,王妈身体还有些虚弱,又坐回榻前,对方敏说道:“敏儿,你去那个柜子前。”
方敏转头看向王妈指的书柜,上面只有一些摆件和书,并无特别之处,但是她还是听话,走过去。
接着王妈说道:“右起第三排的白色瓷瓶,挪动它。”
方敏照做,可是瓶子竟然是定死的,拿不起来。
“使劲!旋转。”
只听咔嚓一声,墙上竟然有个暗格打开了。
王妈点点头,“把暗格里的东西拿出来。”
方敏带着惊讶之心,走向暗格,仔细看去,是一封信。
她心里第一反应,是父亲那封信吗?父亲难道在这里?
王妈接过信,说道:“这是犬子,失踪前给我寄的最后一封信,我相信那些人,就是为了这封信而来。”
原来并不是父亲的信,方敏有些失落。
王爷觉察到,伸手揽了揽她的肩膀。
王妈将信递给皇上。
皇上拍了拍信上的灰尘,接过。
信上写着:问母亲安,儿子安好,母亲不必担忧,若时机到了,我自会归家,母亲切记,多喝水。
落款是,六年前。
皇上看罢,抬眼问道:“你儿子,是否跟定安侯有关系?”
定安侯?众人皆惊。
“没错,他是定安侯的兵。”王妈接着说道:“六年前,定安侯出事以后,他来了这封信,当时我听说定安侯通敌,他手下的军士皆死于南疆,我以为我儿子也死在了南疆,不过他来了这封信,虽没头没尾的,但我至少知道,他还活着。”
“我也知道,一定会有人想找到他,因为他是逆党余孽,这不,相安无事了几年,如今,终于有人来了。”
王妈看向众人,“所以我猜,你们一定是宫里来的。”
皇上听罢,踱步思考。
看起来这就是一封很正常的家书,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是为什么要寄这样一封信呢?那些人又为什么要抢这封信,这封信,肯定不是一封普普通通的信!
他拿起信,再三观察。
方敏也在思考,突然,她好似想到了什么!
“黄公子,可否将信给我看看。”
方敏接过信,仔细的读了一遍:“问母亲安,儿子安好,母亲不必担忧,若时机到了,我自会归家,母亲切记,多喝水。”
“多喝水……”
“多喝水!”皇上同方敏几乎异口同声!
“王勉,去端一盆清水过来。”
此时,众人都盯着浸入水中的信,果然!信中浮现了几个小字——苏市正岗村。
几人面面相觑,出发,去正岗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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