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回到住所时,王爷已经在院内焦急等候,看到她来了,赶忙迎上去。
“你……你没事吧?”他首先关切方敏的安危。
“我没事,王爷放心。”
王爷长舒一口气,这才想起来问此事的缘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会跟皇兄结了仇?他,又是怎么决定的,不追究你了呢?你们聊了这么久,都说了些什么啊?”
方敏犹豫不决,皇上说要与她共谋复仇之事,虽然说同她有着共同的仇人,但是也没说具体是谁。
伴君如伴虎,她现在无法确定,皇上的真正意图,所以,她并不想把王爷牵连进来。
看着眼前的少年,一袭白衣,天真无邪,她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一场误会罢了,我,认错人了。”
方敏径直走进房间,王爷紧随其后。
“我又不傻!”
“你别骗我了,什么误会?什么误会能让人去刺杀皇帝?”
方敏心想,你确实不聪明……不过好像也没有那么傻。
停步转身,她看向王爷,也罢,谁让他生在皇家,这些事他早晚要承受。
“不知王爷,可还记得定安侯这个人。”
王爷略加思索,定安侯?
“六年前被处死的定安侯?”他继续说道:“此事轰动盛京,我当时还居住在宫中,自然知道。”
“并且,”王爷欲言又止,看了看方敏的反应,“并且,皇兄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就是处死定安侯。”
“所以……你是定安侯的后人?”王爷试探问道。
方敏走向堂前,坐在台阶上,回忆起往事。
“没错,我是定安侯的侄女,我父亲,是定安侯的亲哥哥。”
她接着说道:“我叔叔虽是侯爷,但父亲不爱仕途,并未为官,他带着我们一家在青城,经营了几片茶园,还有几个铺子,生活也算富足。”
“我叔叔常年驻守边疆,就在他回盛京的前几天,他派亲信给我父亲送来一封信。”
“什么信?”王爷走近,坐在她身旁,认真聆听。
“一封写着几个人名的信,我父亲与叔叔很少见面,也不知朝堂之事,他也从来不认识那些人,里面只有几个人名,便再无其他。”
“我父亲当时并不懂叔叔送这封信给他,到底什么意思,而传信的亲信只说,侯爷说了,这封信日后定有大用处,望先生切要收好,便急忙离去。”
方敏继续回忆道,“果然没几天,父亲听说叔叔返回了盛京,后又听说他通敌卖国,全家皆被处死。”
“事情来的太过于突然,青城离盛京又远隔千里,但是父亲是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的,于是他当晚便驱车往盛京赶去,临走之前,他带走了那封信。”
方敏说到这,有些哽咽,王爷觉察不对,伸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然后,你们全家也遇害了?”
方敏眼眶湿润,点了点头。
“父亲走后,就有一帮蒙面的黑衣人,冲进来就开始杀人,他们先杀了门卫,又杀了管家……最后冲进内堂,杀了我的爷爷奶奶和……和母亲……”
“我躲家里的暗室不敢出声,隐约中,只听得领头的人一直在问一个问题--那封信,在哪。”
方敏擦了擦眼泪,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我等他们走了就拼命逃跑,不知道跑了多远,太累了,晕倒在半路上,被进京赶考的陈举人救下。”
王爷从胸前掏出一方帕子,想去给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手停在半空却又收回,想了想,还是把帕子递给方敏让她自己擦。
方敏接过帕子:“多谢。”
王爷起身,四处踱步,若有所思。
“所以,你的父亲也没有回来?”
方敏轻轻的点了点头。
王爷明白了,方敏以为杀害定安侯和她一家的,都是皇上。
“也难怪,这种事碰到谁身上,都会以为是我皇兄做的,他处死了定安侯,怕其家人亲眷报复,所以派人杀了你全家。”
方敏并未回答,她曾经,确实是这么想的。
王爷继续说:“我听说,皇兄处死定安侯,是因为他通敌卖国,当时他带的军队在跟南疆人的最后一战时,传言他拱手把一整支军队让给了南疆人,最后所有人都没有回来,只有他回来了。”
“可是王爷,可曾在南疆见过那些所谓一整支军队的尸体?”方敏反问。
“这正是蹊跷之处,还有传言说他想造反,把军队藏在南疆人手里了…”王爷又说。
“我明白了!”
王爷突然停住脚步,“我明白了那些黑衣人的目的了,肯定是想从你们们嘴里探听出那支军队的下落!”
方敏点了点头。
“所以我一定要弄清楚,我的叔叔到底有没有通敌卖国,那支几千人的军队又去了哪里是死是活,最后,我要知道我父亲的下落,替我的家人报仇……”
说罢,她伤心之情又起,眼眶湿润。
王爷走近,扶住她的双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放心吧,我一定帮你!”
说着掏出曾经给她的那枚玉佩。
“此物,是我已故的母亲之物,我曾将它赠与你,如今,我再次将它送给你,承诺,我一定会帮你的!”
说完老脸一红:“毕竟……我们都是那种关系了……”
随之,将玉佩硬塞给方敏,娇羞跑掉。
剩方敏愣在原地,不知做何反应。
额……你家王爷一直这么癫吗?
来福摆摆手,跟着逃跑,“姑娘别问我,我不知道……”
见二人离去后,方敏又坐回台阶之上,看着手里的玉佩,她思索良久。
此事不管成与不成,都一定是万分凶险,她并不想把王爷牵扯进来。
可如今,仅凭她一人之力,如何与皇上,与那么多人抗衡?
本想着靠陈举人,等他一朝中举,能让她接触到皇帝报仇,如今看来,这陈举人的仕途也不知如何。
况且,她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也没有脸面再去找陈举人了。
最重要的是,她是绝不信这个皇上的!
皇上与王爷虽是一母同胞,可他们绝对不是一样的人,皇上城府极深,让人看不透。
前路未知且凶险,她看了看手里的玉佩,这王爷心性纯良,对她有着愧疚,她何不借这个傻王爷之力,为自己所用?
利用别人,并非光彩之事。
她紧握住手里的玉佩,自言自语道:“此物就当是你我的承诺,我在此承诺,虽然我利用了你,但以后的路,我会尽量,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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