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淡淡说道：“我说的一点都不夸张。现在没发生，不代表以后不会出现。你等着看，往后这类事只会层出不穷。
人一旦丢掉了内心的信仰，做事就没有底线，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事都会冒出来。当道德不断败坏，人心陷入空虚迷茫，很多人就会一步步沦丧。
人们活在混沌迷茫之中，人心不断沦丧，充斥着虚伪作假。各行各业为了一己私利不择手段，全然不顾底线，这便是信仰缺失带来的后果。
大家不再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法律慢慢变成了单纯约束人性的工具。法律能够维持社会秩序，却很难真正主持世间的公道，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这样发展下去，会带来一个必然的结果。在那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会滋生出大量没有底线的暴力与犯罪。
法律可以减少犯罪，却没办法彻底根除犯罪。想要从根源上消弭罪恶，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人要拥有信仰。要相信世间存在着超脱凡人认知的宏大规律，时时刻刻在审视、约束着每一个人。”
杨明话音落下，司蓉怔怔地看着他，一脸不解：“我不太懂你说的这种信仰。在咱们国内，大家信奉的都是统一的主流信念，你说的这种个人层面的敬畏和信条，根本没人认同，也没有立足的空间。”
杨明淡淡一笑：“我清楚这些，这只是我自己的一点看法而已。咱们国人骨子里，向来只敬祖宗、重人情，除此之外，很少有人会发自内心敬天畏道、坚守本心底线。
在这样的社会环境里，大家做事看的是利弊、是得失，不是道义和敬畏。没人相信无形的约束，只看眼前的利益。
想让所有人都守着本心、守着底线安稳过日子，根本不现实。也正因如此，才会有越来越多人为了钱财利益，丢掉情义、背弃良心，滋生出各种各样的人心乱象。”
司蓉听完，叹了口气，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说到底，这些道理离日常过日子太远，她更关心眼前实实在在的事：“不管怎么说，道理归道理，眼下还是先把那笔钱的事处理妥当。”
她抬眼看向杨明，“等你去了香江，我就联系乌猛，让他出面去跟那两个人交涉。”
杨明点点头：“嗯，你心里有数就好。不用把事情闹得太难看，能把欠条拿到手，把欠款的事落实下来，就算达成目的。真要是对方油盐不进，再想别的法子。”
聊完这些，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两人不再提这些关于世道人心的话题，专心吃饭。
以往出门，都是魏长军或者乌猛开车送他去机场。这一回杨明没有通知任何人，自己叫了一辆出租车赶往机场。
他不想再劳烦旁人，觉得独自出行反倒舒心自在，也省去了不少客套应酬和多余的啰嗦。
抵达香江之后，他同样没有通知孙遥征，自己打车来到预先留给李莉的那套房子。
拿钥匙开门走进屋内，屋里所有家具都已置办齐全。能看得出来，香江的房屋经纪人很守信用，家里日常所需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全部配备到位。不得不承认，这边的房产经纪人做事很靠谱。
放下行李，他烧上一壶开水，拿出茶叶泡了杯茶，端着杯子站到落地窗前，眺望远处的维多利亚湾。
这套房子位置绝佳，是一套大平层，足有一百八十多平米，放在这年代的香江，妥妥属于顶级别墅豪宅。
窗外，海面波光荡漾，渡轮在港湾里往来穿梭。港湾远处楼宇成片，一座座新式摩天大楼拔地而起。楼下街道密密麻麻，行人步履匆匆，各色人等来回走动，一派繁华喧嚣的都市景象。
杨明不由得心生感叹。放眼望去，香江处处一派繁华热闹景象，街市楼宇的建设，市井的活力，比起京城要超前不少。
这边的商业氛围、城市面貌已经发展到这般模样，不由得让人感慨两地之间的差距。
中午，他下楼到街边大排档随便吃了点东西。回到楼上，拨通李莉的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抵达香江。
李莉十分意外：“你不是说要过段时间才过去吗，怎么现在就到了？我这边暂时走不开，孩子还没有安顿妥当，得把一切安排好我才能动身。”
杨明说道：“不用着急。我在国内待得有些烦闷，出来透透气。你就按自己的节奏安排，我在这边等你。”
下午，他睡了个午觉，一直睡到天色擦黑才醒过来。他进卫生间冲了个凉，出来之后打开电视，坐下来看了没一会儿就觉得索然无味。
香江的电视大多是粤语节目，虽说他偶尔能听懂几句，但节目吵吵闹闹，和内地端庄大气的节目风格反差很大，实在提不起兴趣。
播的电视剧也全是粤语或者英语，没什么想看的。他关掉电视，打算下楼随便四处走走。
香江的街道十分逼仄，高楼底下的马路大多是单行道，就算是双行道，路面也挤得满满当当。街道两侧店铺挨挨挤挤，各色吃食杂货一应俱全。
街上人头攒动，到处都是往来的行人。杨明混在人潮当中，大半时间只能顺着人流往前挪。他想要停下脚步好好打量周遭光景，可稍一驻足，就会被身后的人嫌挡路，只能继续往前挤。
看见街边一间铺子里面没什么客人，他走到店门口歇脚，看里面是一家画廊。店内摆放着不少西洋油画，还有一些国内古典题材的仿制画作。
杨明对油画本没什么兴趣，只是想站在这里稍微喘口气。但他看到门口一幅油画像是老毛子那边一位画家作品，就随口问起价钱。
老板听他说普通话，就操起一口蹩脚普通话开口，说这幅画要是有心买，五万港币。
杨明一听就明白，店主看出来他是外地来的，打算漫天要价宰他一笔。
他摇摇头：“五万港币？这幅画你进货恐怕都超不过一千块吧，怎么敢张口要五万？难道看我是外地人不懂行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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