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迟迟没说话，只是松了手，顾晟屿利落套上浴袍出去，杨晓还是仰头靠在墙上，漂亮的线条从下颌一直到锁骨埋入衣领间。
关于那会的选择，说是不会爱更准确些，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她自以为是为他好，却在不知不觉中连余地都没给他留。
“顾晟屿，我好像错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秒针的滴答声，那盏灯亮堂堂的照在他们身上，杨晓觉得灯光有些刺眼，微微移开视线。
沉默和黑夜一样巨大。
那晚的话题到那就戛然而止，杨晓好像有意不提，第二天是正式拍摄，杨晓他们几个设计师也要在场，刚好两个人一起去公司，她心里想着事，下了车闷头就走，结果猝不及防地被身后的人伸手拽住。
“怎么了？”
顾晟屿皱着眉，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叹了口气问，“早餐不吃了？开始拍摄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午饭”。
杨晓跟着他进了楼下一家早餐店，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巧合，今天杨晓换的这套衣服和顾晟屿身上那套挺搭配，两个人在一起又极其养眼，惹得进门吃早点的人视线都似有似无地往他们身上落。
就连卖早点的大爷都问了一句，“小顾，今天这么早啊，这是女朋友啊，真漂亮”。
杨晓还在认真剥鸡蛋，猝不及防的被点，抬头冲大爷笑了笑，顾晟屿反应快，手上的动作一顿，“爷爷才早，这是朋友，一起吃个早饭”。
“不是几面之缘？”杨晓加快手上的动作，抬眼看他一下。
“不是幸会？”那边的人低声反问。
等大爷转身忙去了，杨晓没和他呛，把拨好的鸡蛋放在顾晟屿的盘子里，“我洗手了，吃啊”。
顾晟屿想问你不吃，结果看见杨晓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拨了一半的蛋，他笑了下，真服了，等杨晓把鸡蛋接过去，他才慢悠悠地开口，“我没洗手，你吃吗？”
对面的人动作明显一顿，作势要换回来，被顾晟屿眼疾手快地摁住盘子，“骗你的，赶紧吃。”
……
两人没再说话了，埋头吃饭，顾晟屿发现杨晓这一心二用的习惯真是一点也没变，一边喝粥一边盯着手机飞快的回消息，等他都吃完了，她碗里的粥还有一半，顾晟屿叫她，抬了抬下巴，“凉了。”
“马上”。
杨晓放了手机，抬碗没几口就解决了碗里的粥，顾晟屿把抽纸往她那边推了点，问她，“我待会有个会要开，你先去摄影棚还是和我一起回去”。
“我等另外两个设计师，提前去见模特”，杨晓擦好嘴起身去结账，顾晟屿看她那猴急样，也没和她争，把她的包拎过去找她，“包”。
杨晓哦了一声，“谢谢，走了。”
顾晟屿看着杨晓离开的背影好半天没动，他最近好像有些反应迟钝，得空和徐程望打个游戏都能被他嫌弃。
眼前的一切都和之前重合，顾晟屿觉得他们是真的长大了，以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勇敢纯粹，不像现在，他从昨晚就在想，如果他们一直是这个关系，杨晓当年还会最后才和他联系吗。
……
后面的拍摄都挺顺利，只是早上他俩一起在早餐店门口的照片不知道被谁拍了在他们的公司的小群里疯传，传着传着就跑到正主眼前了，那会杨晓还在给一个模特补妆，那边的化妆师请假了一个，实在顾不过来了，就拉着杨晓帮忙。
有个女生拿了那张照片给她看，眼里八卦的光藏都藏不住，说实话，她的第一反应是想哇一声，说真配，但还是在看到过来的人时改了口。
“一点工作上的事，遇到就聊了下”，杨晓还装模作样地问了句，“你们顾老板没女朋友吗？”
她发现顾晟屿他们公司的氛围是真好，无论是因为热爱还是那份工资，总之在这个岗位上就认真做事，关系也好，从架灯上机位到开拍一伙人都是乐呵呵的。
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也是，工作的时候一本正经的，现在一笑就眼睛弯弯，“顾老板好像眼光提高的，听说有个前女友，好像是学主持的，胡老板倒是有女朋友，特漂亮，姐，和你一样漂亮”。
杨晓很快从那几个字里回过神，视线不咸不淡地落在顾晟屿的身上，又在他挑眉想说什么之前收回，杨晓朝小姑娘笑了下，说每个女孩子都漂亮，下一秒手机叮咚一声，是一条微信消息，
【顾晟屿】：我有没有女朋友你不知道？
他微信一直没换，只是头像和昵称都变了，直接用了大名做昵称，她昨天加上他的时候都不用改备注。
他应该没听到小姑娘的话，单纯就是问了她一句，问完手机往衣兜里一放也就没在看，过去找了导演，杨晓没带眼镜，他走远了就只能看到一个迷迷糊糊的背影，她又觉得那个背影都贼有感觉，他发来那句话也贼有水平。
杨晓有些词穷，最后没回他，只说了个我的充电线还在你那儿。
那边没回，她也没再看，拍摄的事她们帮不上忙，就盯会服装，其他时间都坐在休息区那画设计稿，杨晓莫名其妙地觉得这段时灵感特频发，甚至看到顾晟屿摆在那儿的那束风铃花，脑子里都有画面在蠢蠢欲动。
她画得认真，甚至没发现身边什么时候来了人，“水”。
她慢慢回过神抬头，顺着他的腿看上去，顾晟屿是真显高，之前杨晓一直觉得他挺高的，结果有次出去发现他还没邹文川高那么一点，那会杨晓像是发现新大陆，邹文川还没问就说出来自己有186了，顾晟屿笑得无奈，“我从小就没他高，高中三年长得多些才勉强和他差不多的”，杨晓觉得他应该是又长了点。
“那边有热水，你不喝这个我给你倒”，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很有耐心。
“不用”，杨晓回过神，伸手接了水和递过来的充电线，“谢谢”。
顾晟屿顺道就在她身边坐下来了，“明天拍摄收尾，你们就应该不过来了，他们说待会一起吃晚饭。”
杨晓哦了一声，她在计划这几天的时间，好像放年假前也就现在有点空，“我们先送婚纱回去”，她顿了下，抬眼对上顾晟屿的眼睛，“我来定餐厅”。
“行，随你”。
杨晓最后选的地方离他们这边挺近的，其他人拍摄完收拾东西就可以过去了，杨晓发现自己的稿本丢在拍摄棚这边，半路又回这边一趟，进去的时候刚还碰上上午那个小姑娘准备出来。
“哎，姐，你还不过去吗？”
杨晓冲她笑笑，“回来拿个东西”。
“行，那我先过去”，小姑娘拎着包出门，又想起来什么，回头对杨晓笑着说，“姐，顾老板前女友那事别和他说是我说的啊”。
小姑娘藏不住半截子话，没几句杨晓就从她那得到了故事的大概，顾晟屿有个学主持的前女友，曾经还做过他们公司的模特，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分手了，听说是生病，顾晟屿还经常去找她。
又或许不是故事，只是她没经历过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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