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猛然抬头。
下一刻。
整个世界开始剧烈震动。
街道裂开。
房屋崩塌。
天空像一面被击碎的镜子。
无数裂纹蔓延。
小男孩的身影也开始逐渐变淡。
林北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你是谁？”
小男孩看着他。
没有回答。
只是轻声说道：
“你应该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
“我就是……”
话音未落。
世界轰然崩碎。
……
天渊。
醉剑仙抬起手。
一柄剑出现在掌心。
那是一柄很普通的剑。
甚至没有任何神光。
可当它出现的刹那。
灰色巨眼第一次真正产生了波动。
“你要动手？”
醉剑仙笑了笑。
“不是。”
“那你拿剑做什么？”
“因为我习惯了。”
下一刻。
醉剑仙一剑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
没有大道轰鸣。
甚至没有任何可怕的力量爆发。
只是轻轻一剑。
可灰色巨眼的世界……
裂了。
不是眼睛裂开。
而是它身后的那片灰色虚空。
出现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缝隙之后。
不是虚无。
而是另外一个世界。
顾长生脸色骤然苍白。
“那是什么？”
没人回答。
但醉剑仙却看见了。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因为那条缝隙后面。
没有天。
没有地。
没有星辰。
没有大道。
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作“世界”的东西。
那里只有一片纯粹的……
灰。
而在那片灰色之中。
密密麻麻。
无数只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一只。
两只。
十只。
百只。
千只……
仿佛整个灰色世界，都是由无数双眼睛组成。
灰色巨眼低声道：
“现在，你明白了吗？”
醉剑仙没有说话。
“天渊不是牢笼。”
“也不是墓。”
“它是门。”
“而我们……”
灰色巨眼顿了顿。
“都曾经站在门的另一边。”
醉剑仙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你想打开它。”
“不是我。”
灰色巨眼说道。
“是你三万年前亲手留下的东西。”
“我只是等它醒来。”
醉剑仙沉默了。
三万年前。
三个道主封印天渊。
所有人都以为，是他们在镇压天渊。
可是现在。
醉剑仙却突然意识到。
或许那三个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封印的是什么。
甚至……
他们的封印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镇压。
而是为了延迟。
延迟某个东西苏醒的时间。
醉剑仙缓缓闭上眼。
片刻后。
他轻声说道：
“原来如此。”
灰色巨眼问：
“你终于想起来了？”
“不。”
醉剑仙摇头。
“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什么？”
醉剑仙重新睁开眼。
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杀意。
“我三万年前之所以没有杀你。”
“不是因为杀不了。”
灰色巨眼第一次沉默。
醉剑仙继续说道：
“而是因为那时候……”
“还不到时候。”
“现在呢？”
灰色巨眼问。
醉剑仙看了一眼远处。
那里。
天渊的虚空正在缓慢塌陷。
他仿佛透过无尽空间。
看见了某个仍然被困在旧人间的身影。
他的二弟子。
林北。
“现在……”
醉剑仙笑了。
“也还不到时候。”
灰色巨眼似乎有些疑惑。
“为什么？”
“因为他还没有回来。”
“他会回来。”
“我知道。”
醉剑仙转身。
竟然不再看那只巨眼。
“所以你为什么还不走？”
灰色巨眼第一次露出了类似于愤怒的情绪。
“你怕他？”
醉剑仙停下脚步。
然后摇头。
“不。”
“我怕的不是他。”
“那你怕什么？”
醉剑仙抬头看向那片灰色世界。
“我怕的是……”
“他有一天真的选择了你们认为的那个答案。”
话音落下。
醉剑仙一步踏出。
身影消失。
灰色巨眼却没有追。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醉剑仙离开的方向。
许久之后。
它低声呢喃：
“所以……”
“这一次。”
“你终于承认了。”
……
旧人间。
世界已经彻底崩塌。
林北站在无尽黑暗中。
他的脚下。
那条熟悉的路再次出现。
一条。
两条。
三条。
无数条道路交错。
而在道路尽头。
有一扇门。
门上只有一个字。
“选。”
林北看着那扇门。
没有走过去。
只是站在原地。
很久。
他忽然笑了。
“想让我选？”
“那就等着吧。”
“我林北这一生……”
“最不喜欢的。”
“就是别人替我选好的答案。”
说完。
他转身。
朝着与终门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身后。
终门开始震动。
似乎第一次有人拒绝走向它。
而在林北离开的地方。
那两个字缓缓发生变化。
“选”。
一点一点。
最终。
变成了三个字。
——尚未定。
与此同时。
天渊之外。
秦无缺猛然抬头。
他手中的玉佩。
碎了。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碎裂。
而是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缝隙之中。
一缕极其微弱的混沌气息逸散出来。
秦无缺脸色骤变。
因为那道气息……
他认得。
是林北。
“林兄……”
秦无缺低声开口。
而就在这一刻。
整个天渊上空。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没有人知道来自哪里。
甚至连醉剑仙都没有回头。
那声音只说了一句话。
“第九十九个答案。”
“开始了。”
天渊。
再次陷入死寂。
而无人知道。
在那片无人可以触及的灰色世界最深处。
有一扇门。
正在缓缓打开。
门后。
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黑衣。
手中握着剑。
抬起头。
露出了一张与林北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他的嘴角。
带着一抹林北从未有过的笑。
“终于……”
“轮到我了。”
“第九十九个答案。”
“开始了。”
那道声音落下之后，天渊彻底安静了。
安静得令人心悸。
原本疯狂肆虐的空间乱流，在这一刻竟然全部停滞。
天渊城外，那些悬浮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残骸停止了移动。
一颗颗已经黯淡的星辰碎片，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定格在了虚空之中。
甚至连那道贯穿天渊的裂缝，都在这一刻停止扩大。
只有醉剑仙。
依旧站在那里。
他抬头看着那片灰色天空。
神色平静。
可若有人真正站在他身边，便会发现，他的手指正在轻轻敲击剑柄。
一下。
一下。
非常有规律。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三万年前如此。
如今依旧如此。
“第九十九个答案……”
醉剑仙低声重复了一遍。
随后，他忽然笑了。
“还真是会挑时间。”
声音落下。
他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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