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人群突然全部消失。
街道。
房屋。
天空。
全部变得模糊。
整个旧人间仿佛只剩下这座酒楼。
醉剑仙缓缓说道：
“因为我第一次看到你时。”
“你身上没有任何道。”
“没有圣道。”
“没有混沌。”
“没有鸿蒙。”
“没有命运。”
“没有因果。”
“甚至……”
“没有所谓的天命。”
林北瞳孔微缩。
“可是……”
醉剑仙看着他。
“你却有一个东西。”
“什么？”
“选择。”
林北沉默。
醉剑仙将酒杯放下。
“这世间绝大多数人，都以为自己在选择。”
“实际上，他们只是按照自己的性格、经历、因果、命运和大道……”
“做出一个早已被决定好的选择。”
“而你不一样。”
“你会在所有答案都摆在面前的时候。”
“问一句……”
“凭什么？”
林北心中一震。
醉剑仙笑了。
“所以我收你为徒。”
“不是因为你天赋好。”
“不是因为你体质特殊。”
“甚至不是因为你后来拥有了先天混沌。”
“只是因为……”
“你敢问凭什么。”
林北沉默了很久。
这句话。
他从未想过。
他一直以为醉剑仙收自己为徒，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潜力。
先天混沌。
逆天悟性。
特殊的道路。
可是直到今天。
他才知道。
也许这些东西……
都不是最重要的。
醉剑仙看着他。
“而你后来拥有先天混沌。”
“是因为你选择了它。”
林北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你以为先天混沌是天生的吗？”
林北没有回答。
醉剑仙却轻轻摇头。
“这个问题……”
“以后再问。”
“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北眼神沉了下来。
“那我体内的先天混沌到底是什么？”
醉剑仙没有回答。
只是说道：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
“一个钥匙。”
“钥匙？”
“对。”
“打开什么？”
醉剑仙抬头。
看向酒楼之外。
“打开你本来不应该打开的东西。”
林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酒楼外。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黑色。
黑暗之中。
一扇门缓缓出现。
不是生死门。
不是无名之门。
也不是“真”。
而是一扇……
没有门框的门。
它悬浮在虚空。
门内是一片完全无法理解的黑暗。
醉剑仙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看见了吗？”
林北点头。
“那是什么？”
“终门。”
林北心中微震。
“什么意思？”
“所有道路走到最后，都会遇到它。”
“圣道。”
“道尊。”
“道君。”
“道主。”
“混元。”
“混沌。”
“归一。”
“超脱。”
醉剑仙一个个念出那些境界。
“无论你走哪一条路。”
“最终都会走到它面前。”
“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
“有人进去。”
“有人退回。”
“有人死。”
“有人……”
“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
林北盯着那扇门。
“师父。”
“你进去过？”
醉剑仙沉默。
很久。
他才说道：
“进去过。”
林北身体微震。
“然后呢？”
“出来了。”
“你看到了什么？”
醉剑仙笑了笑。
“忘了。”
林北看着他。
没有说话。
他知道。
醉剑仙在撒谎。
可他没有追问。
因为他第一次感觉到。
有些答案。
如果现在知道。
反而可能会成为束缚。
就在此时。
旧人间突然剧烈震动。
醉剑仙抬头。
“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
“你该回去了。”
林北一怔。
“回哪里？”
“天渊。”
林北立刻站起。
“秦无缺他们呢？”
“还活着。”
林北心中微松。
“顾青？”
“活着。”
“人族圣地？”
“暂时没事。”
林北沉默片刻。
“那你呢？”
醉剑仙笑了。
“我？”
“我当然也活着。”
林北盯着他。
“你现在在哪里？”
醉剑仙没有回答。
只是伸手。
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回去以后。”
“不要急着找我。”
“为什么？”
“因为……”
醉剑仙抬起眼睛。
这一刻。
那双眼睛之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林北从未见过的凝重。
“现在的天渊……”
“不是你该面对的。”
林北沉声道：
“可它已经找上我了。”
“我知道。”
“那我怎么办？”
醉剑仙沉默。
随后说道：
“记住一件事。”
“不要让它替你选择。”
林北微微一怔。
“它是谁？”
醉剑仙没有回答。
而是站起身。
“还有。”
“如果你见到洪仙儿……”
林北身体微震。
“师姐？”
醉剑仙点头。
“不要告诉她这里的事情。”
“为什么？”
“因为她现在已经开始恢复了。”
“恢复什么？”
醉剑仙看着林北。
“她自己。”
“这条路……”
“只能她自己走。”
“你不能替她。”
林北沉默。
这一点，他明白。
洪仙儿的鸿蒙体。
她被剥离的六识与情绪。
她如今重新找回的感觉。
这些都不是别人能够代替的。
醉剑仙轻声道：
“她和你一样。”
“都是不能被别人定义的人。”
“所以……”
“不要替她选择。”
林北点头。
“我明白。”
醉剑仙笑了。
“那就好。”
下一刻。
整个旧人间开始崩塌。
房屋化为尘埃。
街道消失。
天空裂开。
无数人的身影化作光点。
林北站在醉仙楼中。
“师父！”
他突然喊道。
醉剑仙停下。
“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
林北盯着他。
“黑衣林北说过。”
“我以前失败了九十九次。”
醉剑仙沉默。
“这是真的吗？”
很久。
醉剑仙才摇头。
“不完全是真的。”
林北眼神一凝。
“什么意思？”
醉剑仙没有解释。
只是说道：
“九十九。”
“不是次数。”
“也不是人数。”
“而是……”
他的话突然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打断。
轰！
整个旧人间被一道灰色光芒贯穿。
醉剑仙脸色骤然变化。
“它来了。”
林北转身。
只见天空之上。
那只灰色巨眼再次出现。
它死死盯着醉剑仙。
“你果然还在这里。”
醉剑仙缓缓站起。
手中终于出现了一柄剑。
林北第一次看到。
三万年前。
那柄真正意义上的……
醉剑仙之剑。
“滚。”
仅仅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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