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站在舰桥之上,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远方海平面上逐渐浮现的陆地轮廓。
“阿尔法大人,帝都的特急电报。”
副官苏婉仪快步走来,将一份还带着油墨香气的加密电报递到了阿尔法手中。
她的神色有些复杂,似乎对电报的内容感到既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阿尔法接过电报,快速扫视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帝都的命令下达了。大王子卡塔斯被‘安置’在塞浦路斯岛,名义上是养伤,实则是软禁,不得随意离开。而战场的实际指挥权,正式移交给了我。”
苏婉仪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阿尔法的表情,试探着问道:“大人,这是否意味着……”
“意味着帝国那帮老狐狸依然没有放弃算计。”阿尔法将电报折叠好,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声音冷静得可怕,“仔细看这其中的条款,大王子的统帅头衔并没有被撤下,所有的作战命令必须以‘作战指挥部’的名义下达,而不是我阿尔法个人。这是在给我套枷锁,也是在给未来留后路——赢了是指挥部的功劳,输了,就是我阿尔法独断专行的罪责。他们这是要架空我,让我做一个背锅的执行者。”
苏婉仪心中一凛,没想到一份任命书背后竟藏着如此深的政治博弈。
“不过,这些虚名与制衡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阿尔法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我要的实质性权力——征兵权,终于下达了。这才是战争的根本。”
阿尔法转过身,看向苏婉仪,语气变得不容置疑:“以我的名义给伊莉雅团长下达密令,让其在安曼地区大规模征兵。告诉伊莉雅,不要在乎那些贵族的脸色,我要看到新兵营里站满渴望复仇的战士,迅速补充兵源。”
其实帝国的底蕴依旧雄厚,人口基数庞大。
但那些盘踞在朝堂的既得利益贵族,为了维护自身的统治稳定,极度排斥底层平民骑士依靠战功晋升成为新的利益阶层。
因此,他们长期以来不愿意在帝国境内大规模征兵,甚至美其名曰“保护帝国本土百姓免受战争侵害”,实则是害怕武装平民会动摇他们的统治根基。
但阿尔法不在乎。
在阿尔法的棋盘上,只要能赢,一切规则都可以打破。
得益于阿尔法之前的布局,或者说是雷骑士的名望,伊莉雅的征兵工作并没有受到多少阻碍。
特别是刚刚遭遇战火洗礼的安曼,民众对联盟军的仇恨达到了顶峰,参军复仇的浪潮汹涌澎湃,征兵处几乎被踏破门槛。
“牧奈。”阿尔法再次下令。
“在!”
“你率领先遣队从特拉维夫登陆。登陆后的第一件事不是进攻,而是征兵。利用当地的关系网,能招多少招多少,哪怕是把扫帚绑上刺刀也算一个兵。等待后续命令到达,立刻向圣城耶路撒冷方向靠拢,进行战略佯动。”
阿尔法的情报网远比帝国那臃肿的官僚机构要敏锐得多。
虽然正式的调令还在路上,但他已经预判了局势的走向。
此刻,前线危在旦夕,也没有人顾得上去质疑阿尔法这种“先斩后奏”的越权行为,毕竟战争的阴影已经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
特拉维夫港口。
当阿尔法的舰队缓缓靠岸时,码头上正发生着无声的交接。
几艘挂着王室徽章的运输船正停泊在不远处,那是大王子卡塔斯残部的撤离船只。
阿尔法带着亲卫下船,正迎面遇上大王子的一众亲卫登船。
双方一前一后,擦肩而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而沉重的默契,没有人说话。
大王子卡塔斯并没有露面。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储,此刻正如丧家之犬般躲在船舱深处。
这次灰头土脸的战败,不仅让他丢掉了圣城,更被苏丹陛下严令不得靠近战场,实际上剥夺了他的政治生命。
他根本没有脸面,也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位即将接手烂摊子的“救世主”。
阿尔法停下脚步,站在船头,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向着大王子所在的船只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虽然对方已经失势,但身为大王子,名义上依旧是他的顶头上司,基本的礼仪必须做足。
这不仅是做给活人看的,更是做给帝国那些监视者看的。
……
随着圣城耶路撒冷的失陷,帝国那原本臃肿拖沓的行政机器终于感到了切肤之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一万名原本值守在安曼的帝国正规骑士团接到了死命令,快速集结出发,奔赴前线。
帝国高层清楚,必须把这批生力军快速投放到战场,将伊莉雅的神圣骑士团替换下来休整,否则前线将面临无兵可用的绝境。
遥远的区域,看不见的尘土,那是帝国骑士团行进的标志。
阿尔法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外,冷冷地下达了上任后的第一个指令:
“以作战指挥部的名义传令:神圣骑士团不得提前与联盟军主力硬碰硬。全军在圣城外三十里的山谷地带安营扎寨,深挖壕沟,防止联军改造人军团突袭,等待时机。”
“大人?”身边的爱丽丝有些不解,“那是帝国精锐,为什么不让他们趁敌人立足未稳发动反击?”
“这一战不是短时间可以解决的,我们必须做好长期决战的打算。”阿尔法摇了摇头,目光深邃,“速战速决不符合我们的利益,现在的帝国军队士气低落,而敌军士气正旺,硬碰硬只会重蹈大王子的覆辙。我没有那种一击必杀的条件,所以我选择熬。”
关键阿尔法没有足够的兵力支持,这是决战的根本。
“可是,”一直沉默的魔法师洛琳突然开口,她看着地图上的圣城,眉头紧锁,“现在联军占据了圣城耶路撒冷,那里有帝国储备的大量物资。这意味着他们可以长久作战。时间拖得太久,帝国的财政和民心恐怕不会允许你如此从容地布局。”
洛琳提出了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战争打的是钱粮,圣城的失守意味着补给线的逆转。
“我知道。”阿尔法的手指在地图上“耶路撒冷”的位置轻轻点了点,“所以,要想办法让敌人‘缺粮’。联军占领耶路撒冷的第一时间就是抢占物资仓库,这对于他们来说是补给,对我来说,那是必须拔除的毒刺。”
现在的阿尔法手中无兵,必须等待新兵补充。
在兵力绝对劣势的情况下,阿尔法绝不会与敌人进行正面的遭遇战。
“不过,战争不仅仅是前线的厮杀。”阿尔法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阿尔法不会明说,他留在耶路撒冷的暗卫,以及‘影杀’组织,不会袖手旁观。
他们已经在黑暗中磨好了刀锋,只等待阿尔法的一声令下。
阿尔法看向洛琳,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洛琳,收拾一下,陪我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洛琳皱起眉头,她本能地抗拒与阿尔法单独行动。
在她眼中,这个男人残忍、卑鄙、无耻且好色,与他同行简直是对她高尚魔法师身份的侮辱。
“这片土地真正的‘地头蛇’,哈希姆家族的族长。”阿尔法淡淡地说道,“想要在这片地区办事,如果不支会哈希姆家族这个精神领袖,寸步难行。”
之前的战役中,大王子卡塔斯之所以败得那么快,除了指挥无能,更重要的是他狂妄自大,根本没有把这片土地上的老贵族和宗教领袖放在眼里,甚至纵兵劫掠,导致民心尽失。
“奎拉斯跟我一起。”阿尔法最后吩咐道,“我们要去的地方,不太平。”
夜幕降临,阿尔法一行三人悄然离开了营地,向着沙漠深处的绿洲。
夜色如墨,浓重的黑暗仿佛能将一切吞噬,唯有绿洲中那座巍峨的府邸透出几许昏黄的灯火,宛如沙漠中孤独的孤岛。
阿尔法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阴影中浮现,身后紧随着奎拉斯与洛琳。
三人仿佛是从夜色中剥离出来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降临在府邸那扇沉重的铁木大门外。
虽然阿尔法现在的实力与地位早已今非昔比,足以无视这里的任何防御直接闯入,但他还是停下了脚步。
毕竟,哈希姆曾是他曾经的老上司,那份旧日的情分,值得他用这一点点“礼貌”来换取。
然而,这份突如其来的寂静瞬间被打破。
面对这凭空出现的三人,守卫们先是愣神,随即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帝国来使,战场指挥官阿尔法前来会见哈希姆大人。”阿尔法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个守卫耳朵里响起。
一名侍卫慌忙转身向内通报,与此同时,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士迅速从侧翼包抄,将阿尔法三人团团围住。
这里是哈希姆家族引以为傲的秘密地堡,隐藏在绿洲深处的绝对禁地。
但在早已渗透进这片区域每一个角落的阿尔法情报网面前,所谓的“秘密”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哈希姆大人的禁地!”侍卫长手持长枪,枪尖直指阿尔法的咽喉,语气中充满了呵斥与警惕。
阿尔法神色淡漠,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用一种不大不小,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声音平静说道:“帝都来使,中东战场指挥官,阿尔法。”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繁琐的证件。
对于阿尔法而言,向这些守卫解释自己的身份纯属浪费时间。
“帝国使者?战场指挥官?”侍卫长冷笑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阿尔法身后空荡荡的随从队伍,“战场指挥官是大王子殿下!你算什么东西?就凭你这三个人,也敢冒充帝国高官?”
在世俗的眼光中,帝国钦差出巡必然是前呼后拥,旌旗蔽日,绝不可能像眼前这般寒酸。
阿尔法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只是像一尊黑色的雕塑般伫立在原地,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而大门内的通报却如同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耐心终究到了极限。
阿尔法知道,里面的人并非没听见,而是在权衡,或者是在犹豫。
“哈希姆大人,”阿尔法缓缓开口,这一次,他不再压抑体内的力量。
一股无形的黑暗雾气以阿尔法为中心悄然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地堡上空。
阿尔法的声音经过黑暗元素的放大,化作滚滚雷音,清晰地回荡在府邸的每一个角落,震得众人耳膜生疼:“我带着足以改变命运的诚意而来。如果大人执意要放弃这次崛起的机会,那么,我现在便转身离开。”
话音落下,阿尔法等待三分钟的时间才缓缓转身,衣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扇紧闭的沉重铁门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道光亮从门内射出,照亮了阿尔法冷峻的侧脸。
“大人有请。”门内传来了恭敬而颤抖的声音。
“哈希姆大人,别来无恙。”
随着沉重的地堡大门缓缓开启,尘封的往事仿佛也随之扑面而来。
阿尔法收敛了周身的黑暗气息,目光落在大厅正中央那个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年轻人身上。
阿尔法微微欠身,敬了一个略显生疏、甚至可以说有些不太标准的贵族礼仪。
这个礼节,带着旧时代的烙印,也带着一种微妙的试探。
“你算是什么东西?曾经不过是哈希姆大人麾下的一条看门狗罢了,如今摇身一变,怎么有资格与哈希姆大人平起平坐?”
还没等哈希姆开口,站在他身侧的一名年轻参谋便猛地踏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了阿尔法的鼻尖。
这青年一身笔挺的制服,眼神中透着不知天高地厚的狂热与傲慢,显然是那种深受哈希姆家族庇护、未曾经历过真正残酷战场的温室花朵。
阿尔法眼皮微抬,目光如刀锋般划过那青年的脸庞,却并未动怒,而是将视线重新投向哈希姆,语气波澜不惊:“哈希姆大人,感谢您在那段艰难时刻给予的支持。所以我这次过来,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是给这片区域原本的主人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机会。如果大人继续抱有敌意,那就当我没来过,就当我这次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故人。”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
“阿尔法大人?还是雷总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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