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阿尔法的前线指挥官基本已被调往各个战场,身边只剩下擅长守城的牧奈,不怎么听话的爱丽丝,以及一群并不精通陆战的幕僚。
苏晚晴正盯着发报机,眉头紧锁;
明月死死盯着魔法通讯器,期待着前线传来奇迹般的转机;
繁星则在一旁飞快地做着会议记录。
精灵梅文与梅丽莎,小天师对这种残酷的战争推演毫无兴趣,正低声交谈着;
魔法师菲丽与洛琳正在调试自己的魔法侦测设备,试图从嘈杂的信号中捕捉更有价值的信息。
真正在思考对策的,似乎只有旗舰舰长爱丽丝与老将牧奈。
牧奈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沉声道:“我认为应该集中剩余兵力,构筑环形防御阵地,固守待援。同时派出多路斥候突围求援。现在兵力分散是大忌,绝对不能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这很符合牧奈的性格——老成持重,步步为营,绝不轻易冒险。
“我反对。”爱丽丝舰长立刻反驳,她指着沙盘上被包围的红点,“敌人的改造人部队明显是重甲骑兵,机动性虽差但冲击力极强。如果在原地固守,只会被他们像攻城锤一样反复冲撞,最终被碾碎。我认为应该集中所有骑兵,利用夜色掩护,向敌人薄弱侧翼发起决死突围!”
爱丽丝的风格向来激进,信奉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两人各执一词,指挥室里陷入了短暂的争论。
阿尔法听着两人的观点,忽然轻笑一声,故作高深地说道:“都有道理。但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开始就不出击,让敌人不战而败。有时候,时间就是最好的武器,耗也能把敌人耗死。”
这话一出,指挥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你这根本就是在混淆视听,胡搅蛮缠!”
一道清脆而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竟然是魔法师洛琳。
她一把摘下耳机,满脸不爽地瞪着阿尔法。
被当众打断,阿尔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得有些尴尬。
洛琳毫不留情地指着沙盘说道:“你问的问题是‘现在怎么解决’,难道时间可以倒退,让你回到开战前再决定一次?现在前线已经被包围了,你让人家‘不战而败’?你是想让他们站着等死吗?”
洛琳的话一针见血,让众人恍然大悟。
阿尔法刚才那番话,不过是避重就轻的废话文学罢了。
面对洛琳的直视,阿尔法只能无奈地摊手,收起了那副故作高深的模样:“算了,被你戳穿了。其实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毕竟战场瞬息万变。如果真的遇到这种情况,那得看指挥官是谁。如果指挥官是大王子那种蠢货,那就直接突围,死得痛快点;如果指挥官是我,那就结阵防御,拖到援军到来,再合计反推。”
“原来你的办法也只是普通人的办法,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异想天开的妙计,比如召唤陨石或者天降神兵呢。”洛琳不由得嘲讽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阿尔法苦笑一声,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我不希望大家总是寄希望于什么‘妙计’来扭转乾坤。战争是残酷的,我希望的是大家能以最小的代价解决问题,将牺牲降低到最低。如果一场胜利需要牺牲一切去换取,那我宁可不要。”
这番话让指挥室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神色也变得凝重。
然而,不管后方的指挥室里如何演练与献计,都无法改变前线战场血淋淋的现实。
……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荒原上的厮杀声终于渐渐停歇。
联盟军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解决了帝国骑士团的主力。
溃败的帝国骑士被击杀殆尽,尸横遍野。
剩下的残兵败将如同受惊的野兽,四散逃入深山与河流之中,不知所踪。
这一战,中东的帝国输掉了主力。
主帅阿尔贝托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连头盔都没摘,直接挥师东进。
他的兵锋直指圣城耶路撒冷,根本不屑于去理会那些溃逃进山林的帝国残兵。
对于那些还在远处盲目追击联盟诱饵部队的帝国骑士来说,当他们心满意足地回到主路,准备向主帅报捷时,等待他们的将是联盟军主力的迎头痛击——那无异于鸡蛋碰石头,自寻死路。
这一路杀来,阿尔贝托的联军至少歼灭了三到四万帝国精锐。
若不是阿尔法早有预料,安排潜伏在城内的人员提前关闭了圣城耶路撒冷的城门。
恐怕联盟军的先锋骑兵早就随着溃兵冲入城内,破城而入了。
此刻的圣城耶路撒冷,城内守备空虚,仅有几千老弱残兵。
大王子卡塔斯站在城头,看着城外地平线上扬起的漫天尘土,以及那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的三万联盟铁骑,原本因狂热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八万大军呢?他的神圣骑士团呢?他的辉煌胜利呢?
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化为泡影。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三万虎狼之师,大王子吓破了胆子,双腿一软,竟瘫坐在城楼之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不能死在这里,绝不!我要离开这里!”
面对城外那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的联盟铁骑,大王子卡塔斯彻底崩溃了。
守城的决心在大王子心中连一秒钟都未曾停留,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不想成为这座孤城的陪葬品,他要活命。
没有任何犹豫,卡塔斯以实际行动践行着他的逃跑决心。
他迅速召集了自己最精锐的亲卫队,甚至来不及收拾行囊,便趁着夜色从圣城耶路撒冷最隐蔽的侧门仓皇逃离。
大王子的逃离,就像抽走了守军最后的脊梁。
城墙上原本还在勉强维持秩序的守军瞬间士气崩盘,绝望的情绪如瘟疫般蔓延。
连最高统帅都跑了,他们这些炮灰还能有什么希望?
……
海神号旗舰指挥室内,情报官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
“阿尔法大人,最新情报。大王子……逃跑了。他放弃了圣城,带着亲卫队向西撤离。”
听到这个消息,一直沉稳如山的牧奈猛地站了起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焦急:“大人,我们要去接替大王子的防御么?圣城一旦失守,整个中东防线将全面崩塌!”
阿尔法坐在高背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还不到时候。”阿尔法的声音冷冽如冰,“自己去与别人邀请,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态度。现在过去,别人不会领情。胜利了,功劳还是别人的;失败了,我们就是替罪羊。我必须要等到他们彻底绝望,等到苏丹陛下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答应我的条件时,我才会下场。”
阿尔法不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功劳,他在乎的是绝对的掌控权。
就像大王子之前想要指挥权只是一句话的事情,阿尔法必须确保自己的指挥权神圣不可侵犯,不能被随时换下,更不能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冷酷无情的人。”
一直沉默的魔法师洛琳猛地抬起头,厌恶地看向阿尔法,“你的决定会让圣城里无数无辜的人丧命!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吗?”
阿尔法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洛琳,没有丝毫愧疚:“战场不需要圣母。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我只能保护我自己的人。如果在损失一万敌人与保护一千自己人之间做选择,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人。至于别人的死活,管我何事?”
这就是阿尔法的生存哲学,赤裸、直白,却又无比真实。
阿尔法的直白让洛琳一时语塞,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你太无耻了。”
“臣服我,我才会保护他们,仅此而已。”阿尔法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只看重结果。
“是,阿尔法大人。”牧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第一时间表态支持。
……
圣城耶路撒冷,这座千年不落的信仰之都,失去了主心骨。
尽管它拥有高耸入云的城墙,尽管仓库里堆满了粮食,但在绝望的人心面前,这一切都成了摆设。
仅仅一个晚上。
当黎明的阳光洒在城头时,联盟军的旗帜已经飘扬在圣殿之上。
城门被内应打开,三万铁骑涌入城内。
一时间,哀嚎遍野,杀戮不断。
曾经繁华的街道变成了修罗场,鲜血染红了每一块石板。
……
远在帝都的皇宫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混账!废物!”
苏丹陛下愤怒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消息传来,千年不落的圣城耶路撒冷竟然就这样沦陷了!
而且还是在帝国掌控绝对兵力优势的情况下,被打得如此惨烈。
当然,苏丹绝不会承认这是自己独断专行、执意让大王子领兵的结果,他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战报上。
“卡塔斯,你太让我失望了!”苏丹的咆哮声在大殿内回荡,台下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接话。
这一战,不仅仅是让圣城失陷,更是让帝国在中东的兵力优势瞬间化为乌有。
八万精锐,一夜损失大半。
就在苏丹暴怒之际,大公主缓缓走出队列,声音冷静而清晰:“陛下,臣得到可靠情报。海盗联盟从非洲调集的第二波援军——十万联盟军,已经到达了阿曼湾。不日将会进入波斯湾,他们的目标,恐怕是巴格达。”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中东战场的那十万联盟军已经搅得天翻地覆,帝国还没能解决,现在另一个方向又来了十万生力军?这是要让帝国彻底覆灭的节奏!
说完这一切,大公主也不再言语,静静地站在原地。
面对这种绝境,即便是她,也不敢保证能轻易解决问题。
“各位,难道就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为朕分忧,解决问题么?”苏丹冷眼看着台下所有人,目光如刀。
面对大公主的消息,苏丹并不惊讶,毕竟帝国的情报部门不是摆设。
只是所有人都明白,帝国已经没有多余的援军可以派遣到中东战场了。
中东战场那点残兵败将,又被大王子嚯嚯光了,现在派谁去都不是去抢功劳,而是去送命。
“大公主,你不争取一下?”苏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大公主身上。
“陛下,这是臣妾拟定的作战计划,请过目。”大公主似乎早有预案,从袖中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呈递了上去。
苏丹接过计划书,快速翻阅。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但眼中的怒火却逐渐平息。
这份计划,条理清晰,步步为营,正是应对当前危局的最佳方案。
只不过,苏丹敏锐地发现,这些战术思想与阿尔法之前在帝都留下的方案基本一致。
也就是从前至后,那小子根本没有多少更改,作战方案主体都是一样。
“看来那小子早有先见之明,知道帝国不会轻易解决问题。”苏丹合上计划书,心中暗叹。
苏丹遣散了周围所有人,只留下大公主一人商讨作战细节。
“他还是要战场指挥权,征兵权,充足的补给物资。”苏丹指着计划书上的条款说道。
这些都是苏丹一开始完全拒绝的条件,但现在,局势逼迫苏丹不得不重新考虑。
只是现在提出来,一切又显得那么合理。
苏丹冷静思考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指挥权可以下放。那小子的战场指挥部可以参考,但帝国必须有人进入其中,那小子的一切命令,必须得到帝国……”苏丹顿了顿,“必须登记在案。”
苏丹想要干涉前线作战,但她知道这与放权前线相悖,所以改为记录。
这既是一种监督,也是一种制衡。
“征兵权,限定在战场区域。也就是安曼以南的战乱区域可以征兵,安曼以北,绝对不可以。”苏丹权衡利弊,只能选择放下这些身段。
这是苏丹的算计,一切前提是战乱,只要战乱平息,那么就不是征兵区域。
毕竟现在前线作战人员,加上安曼的三万神圣骑士团也不过五六万,而联盟军加上后续支援,恐怕在二十万以上。
这已经到了亡国的边缘。
“告诉那小子,该给的我都给了。如果失败,那就提头来见。”苏丹可以原谅大王子。
毕竟那是她的亲儿子,但苏丹不会给阿尔法任何失败的借口。
不过,为了制衡阿尔法的权力,苏丹并没有撤销大王子的统帅地位。
也就是说,大王子依旧是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只是被苏丹密令不得干涉前线指挥。
第二,所有命令以“作战指挥部”的名义下达,而不是阿尔法个人的命令,这样也限制了阿尔法的个人威望。
未来可以随时撤销阿尔法的指挥权,直接控制作战指挥部即可。
同时,作战方案却以阿尔法命名,这是在战事失利的情况下,可以将所有责任全部推给阿尔法。
而且这一次,大公主也没有力挺阿尔法,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这次任务能不能成功。
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阿尔法虽然成为了执棋者,但也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靶子,一旦失败必死无疑。
这一纸命令,既是阿尔法的尚方宝剑,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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