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很聪明,但也很虚荣。他跟秦梦石的关系,在省里有各种传闻。她很早就跟老公、一位大学老师离婚了,靠着美颜,还有舞蹈方面的天赋,在省歌舞团当台柱子。也有人说,她靠的不只是老秦一家,暗中扶持她提携她的人不少。都还是头面人物。
但秦家的确给了她不少钱,不但老子给,儿子也给。因为儿子秦彬彬也迷上了她,当然,他们之间没发生什么,但是,秦彬彬在商界好多关系,都要靠她出面才能摆平。好多关系,也是靠她来搭建。
这就叫资源共享,利益共享。双赢!
钱多,但她不敢在明面上花,只能用来在这个私人会所里维持她那昂贵的秘密青春。
邓永飞看了一眼时间,拉开车门,下了车。
他的手里,捏着一个黄色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没有别的。只有他昨天连夜顺藤摸瓜查出来的三份文件拷贝:一份是肖克军正在偷偷办理的老婆孩子全家移民海外的加速申请记录;另一份,是由于秦彬彬要断尾求生,在这三天内,连续强制注销了三个曾经由白素梅代持的海外离岸空壳公司的资金冻结证明。
还有一份,是出现在卢海生办公室的那五十万块钱。当时并不是财务总监肖丽敏放的,保护中心财务已经证明,财务方面没出现这笔短款。
这五十万块钱,是肖克军通过周光耀,周光耀又让邬大梅借故找邓永飞放进卢海生办公室的,后来他们让肖丽敏背了黑锅。
邓永飞也是才查清,肖丽敏也是无辜的,或者说,是无意中被人利用。肖丽敏竟然是白素梅的外甥女,是白素梅姐姐的女儿!她在保护中心能到财务总监的位子上,靠的根本不是卢海生,而是别人安插在卢海生身边的一枚监听器,一枚炸弹。
天啊,一想这些复杂的关系,邓永飞头就要大。好多之前搞不清的关系,现在搞清楚了。好多之前不明白的事,现在明白了。
他相信,肖丽敏的失踪,也是跟秦彬彬有关。很可能跟现在马进文失踪一样,都是预先设定好的。
而所有这一切,对白素梅来说,就意味着两个字:弃子。
指不定,接下来要失踪的,就是白素梅自己了。邓永飞禁不住打出一个寒战。
邓永飞平静了一下自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大步向对面的美容会所走去。
接下来这场由他亲自操刀的、没有硝烟的心理攻坚战,即将打响。
“丽颜”高档美容会所,地处省城繁华商业区背后的闹中取静之所。这里实行严格的挂名会员制,门口站着两个看似服务生、实则肌肉虬结的平头安保。
能出入这里的女人,非富即贵。
此时,在会所对面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捷达里,李明谦正盯着那两个安保,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里面至少有四处隐蔽的监控,走廊尽头有秦家专门留给她的保镖。”李明谦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邓永飞,“硬闯肯定不行。只要稍微有点动静,白素梅立刻就能拨通秦彬彬的电话。一旦秦彬彬插手,你手里拿的这些牌就废了。”
“我有办法让她主动把人撤走。”邓永飞理了理夹克的领子,推门下车,把那个黄色的牛皮纸信封夹在腋下。在下车前,他从李明谦那里借了一个微型的信号屏蔽器,放进了口袋里。
夜雨稍微停了一些,空气中透着一股凉意。
邓永飞走到会所门口。那两个平头安保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他:“先生,这里是女士私人会所,男宾止步。而且我们是预约制。”
邓永飞没有退,反而迎着两人的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套晃了一下。那是以前在市里陪卢海生开会时留下的一个出入证,但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本子极其像公安系统的证件。
“省厅经侦大队的。”邓永飞的语气冷如冰块,没有任何起伏,“去告诉三楼VIP包间的那位白女士,就说海外户头尾号7482的资金,半小时前被异常注销了。如果她不想明天早上被我们请去局里喝茶,让她在这个单子上签字。”
两个安保愣住了。他们当然知道三楼那位“白玫瑰”的实力,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气场太稳了,而且直接报出了海外户头的尾号。这种层级的机密,绝不是普通的来找茬的。
“您稍等。”其中一个安保立刻用对讲机向上汇报。
不到一分钟,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带耳麦的保镖声音,语气有些紧绷:“白姐说了,让他一个人上来。搜一下身。”
安保刚想伸手,邓永飞直接冷冷地盯着他:“你确定你们这种外包人员,要在没有律师在场的情况下,搜省厅的人?”
安保被他眼神里的煞气震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楼最里面的VIP包间。
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精油香气。白素梅已经遣散了两个女技师,独自坐在沙发上,身上披着一件昂贵的真丝睡袍。作为曾经省歌舞团的台柱子,虽然已经过了四十,但岁月似乎在她身上停滞了。那张脸依旧精致、美艳,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高高在上的傲气。
但她夹着细长女士香烟的手,在微微发抖。邓永飞刚才报出的那个尾号,正是她替秦彬彬洗钱、自己也截留了一部分资金的绝对核心离岸账户。
门被推开。邓永飞走了进来,很自然地反手将门锁上,并且按下了口袋里的信号屏蔽器开关。
秦家放在门外的保镖虽然警惕,但由于白素梅的死命令,并没有跟进来。
“你不是省厅的。”白素梅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看人的眼光极毒。她一眼就看出邓永飞身上的那股气质,绝对不是在一线摸爬滚打的刑警,而是带有极深城府的政务官僚气息。
“白女士好眼光。”邓永飞拉过一张椅子,在白素梅对面坐下,“我叫邓永飞。副省长钟力涛的秘书。如果你还觉得不够清晰,那么,我是卢海生主任曾经的秘书。”
听到“卢海生”三个字,白素梅涂着鲜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猛地一缩,香烟的烟灰掉落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茶几底下的内部警报器按钮。那玩意直通门外的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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