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阳光照得人身上暖暖的，于是张拂玉让人搬了一把摇椅放在前院里，再摆上几叠点心和水果，还要再来一壶茶。
她现在也算是过上了养老的生活，这侄孙不错，早知道她就早点来投奔了。
椅子轻轻摇晃，一把蒲扇盖在脸上，张拂玉的呼吸很浅，应该已经进入梦乡。
路过的卫兵、佣人，都尽量放轻脚步，生怕把她吵醒。
汽车熄火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接着几道杂乱的脚步声。
吴老狗一眼就看见张拂玉了，他下巴微抬，露出一副我最厉害的表情。
“我就知道在你家肯定是安全又舒服。”
这么多卫兵，在院里晒着太阳睡一天，都不用担心有坏人靠近。
“我让人给你收拾房间。”张启山能怎么办，失忆了就宠着吧。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张小鱼的急切，张启山语气无奈地开口：“给你放半天假，好好陪她吧。”
别看小鱼平时安静老实，这有了喜欢的人就是不一样，挺好的，以后给他少派点活。
张小鱼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雀跃。
“谢谢佛爷。”
吴老狗在旁边看了又看，不解地问道：“你对你的副官这么好吗？他夫人在你家还挺自由的，比你更像主人。”
一个副官的夫人都能这么随心所欲，那他这个……朋友？待遇总不能差到哪去吧。
张启山没有解释，“我们进去吧。”
吴老狗也不在意，就乖乖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张小鱼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张拂玉的旁边，一双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尽管只能看到蒲扇。
其实从车停在门口时，张拂玉就已经醒了，她纯粹是懒得打招呼。
“张小鱼。”嗓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张小鱼应声，“嗯。”
“给我捏捏腿吧。”张拂玉拿下蒲扇，给自己扇着风。
看着她晃来晃去的小腿，张小鱼挪了一下凳子往前坐，把她的小腿搭在自己的大腿上。
捏腿前，张小鱼仔细地用薄毯把她的腿给遮好，确保不会让旁人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一切准备就绪，张小鱼隔着毯子轻轻揉捏张拂玉的小腿肌肉，让她好好放松一下。
幸好门口的卫兵们不到换防时间都不能乱动，不然肯定会全体爬围墙盯着看。
“张小鱼。”张拂玉打了个哈欠，随后睁开眼看他。
张小鱼侧首抬眸，“我在。”
张拂玉用蒲扇点着他的肩膀，问道：“我的年纪要是比你大很多，你会介意吗？”
张小鱼眨眨眼，然后呆呆摇头。
“不介意。”
年龄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问题，虽然他的年纪并不大，但他跟在佛爷身边那么久，也学到了很多东西，更明白一旦做出承诺就要遵守。
“比如我的年纪都能生出一个你了呢？”这要是按照寻常人的年纪结婚，她确实能生下一个张小鱼，奈何张家人比较长寿，她又是个爱玩的，所以一直没找人结婚。
张小鱼这才停下动作，在认真思考。
他也是张家本家出身，自然知道张家人的与众不同，年纪大点没有关系，不要腻了他就好。
张小鱼再次郑重回道：“我不介意。”
张拂玉这才满意地点头，“继续。”
两个人就这么在大院里待了一下午，张小烬在楼上看到这场面，暗自腹诽：还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夕阳西下，余晖照在他们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橙红薄纱，衬得此刻岁月静好。
晚上，张小鱼陪张拂玉吃过饭后，就去当值了。
张启山本想让他休息到明早，但现在吴老狗住在家里，况且佛爷身边只有小烬跟着，他一点都不放心，所以决定亲自守着吴老狗。
张拂玉倒没什么意见，只希望她那乖侄孙看在她男人那么尽职尽责的份上，私下里多给点补贴。
客房里，张拂玉也不着急睡，而是开着台灯看故事书。
这本《聊斋志异》还挺好看的，看似写的是鬼怪，实则讲的是人心，就是某些桥段有些渗人，晚上还是少看为好。
张拂玉把书随手一扔，钻进被窝里了。
挂钟时针指向一点，张启山刚处理完部分公务，而吴老狗早就在府里转了一圈后又回去睡觉了。
他揉揉眉心，堆积的公务太多，只能明天再处理了。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张小鱼和张小烬对视一眼，本想继续留下，却见张启山挥了挥手，两人就不再坚持，一起离开书房。
张小鱼和张小烬的房间正好是面对面，张小鱼刚打开门，就看见自己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已经摊开，中间鼓起来，床边还有一双女式拖鞋，他瞬间有了猜测，然后没等张小烬跟他说话，就闪身进门、关门、锁门，动作一气呵成。
张小烬的话还没说完，抬头一看人不见了，奇奇怪怪的。
张小鱼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弯腰看着露在外面的头顶，他想问问睡了吗，又怕已经睡熟却被他吵醒。
借着月光看了一下，他灯都没开，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烟青色的短褂就进了浴室。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张小鱼才从浴室出来，他擦着头发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月光下，他褪去白日里的坚毅，洗过的头发软趴趴地搭在额前，为他添上了几分温润柔和。
他坐了好久，久到头发已经干了，他都不敢动。
“张小鱼。”张拂玉翻了个身，正对着他。
张小鱼听见声音立马起身走到床边蹲下。
“怎么了？”
他没问张拂玉为什么会来自己的房间，在他的认知里，既然在一起了，那么这个房里随时能来，他没有什么秘密的。
张拂玉闭着眼睛，语气很自然，“上床睡觉。”
这次张小鱼没有回应，虽然进房间是可以的，但一张床上睡觉还不行。
久久没等到张小鱼回答，张拂玉抬手挡住月光，过了一下才睁开眼。
“不理我是什么意思？”
张小鱼没戴面罩，脸上神情能被看清楚。
只见他抿着唇，眼眸低垂，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张拂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也不催促他。
“不是不理你。”沉默良久，张小鱼抬眸看她，温柔的眼神里藏着珍视爱重。
他说的很认真，“男未婚女未嫁，若是让旁人看见，会毁你清誉的。”
张拂玉笑道：“这张府上下，谁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张小鱼轻轻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那不一样，关系是关系，名分是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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