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避免再次听到让人瞠目结舌的话，张小鱼直接转移话题。
“想去逛街吗？”
张拂玉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那小鱼副官会替我结账吗？”
在张家，她不是最难搞的，但一定是最会坑人的。
张小鱼看她笑得灿烂，不由自主地点了头。
“小鱼副官真好。”张拂玉笑眼弯弯，转身就往外走，旗袍裙摆荡起一弯弧度，她就像只小蝴蝶一样，要飞走了。
张小鱼回过神来，就迈步跟上。
张启山站在二楼阳台，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老八啊老八，只希望你给小鱼算的卦象里的正缘，就是她才好，不然事情估计会变成一团乱麻。
两人从张府一路往外，走到大街上。
这街头巷尾，谁都认识张小鱼，张大佛爷身边的副官，不用穿军装，只凭借那副面罩，就知道了。
不同往日的是，以前虽好奇，但得知张小鱼脸上有伤，大家都心照不宣，不会刻意去打量他。
今日嘛，鼎鼎大名的张副官竟陪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走在大街上，看两人的姿态，张副官可宝贝着那姑娘呢。
张副官独身多年，街坊邻居都知道，有主动找上门的，也有牵线做媒的，可全都被他一口回绝了。
除了嫌弃他容貌，或是想要攀附他的，还是有些小姑娘依旧爱慕他，不在乎面罩下的他到底是什么样，也不贪图他这层身份带来的便利。
可张小鱼这个人，一如既往地说拒绝就拒绝。
再后来，就没人敢操这心了。
“小鱼副官还挺受街坊四邻喜欢啊。”
那群人的眼神都快把她们盯出个洞来了。
张小鱼走在路边，将她护在里面。
“不是看我的。”
就算佛爷需要和长沙各方势力打交道，个别太太、小姐们，都会点名让他作陪，但佛爷知道他不喜在外斡旋，所以都会找理由回绝。
张拂玉道：“那就是看我的了，怪我天生丽质。”
面罩下，张小鱼的嘴角一抽，有时候真不是他想笑。
虽然他承认确实好看，不过在外面是不是可以稍微谦虚一点。
“是。”张小鱼低声回应。
街边各种小摊齐聚，张拂玉看上的全扔到张小鱼怀里。
古董摊前。
“这个镯子怎么样？”张拂玉晃了晃手里的白玉沁色镯。
不等张小鱼开口，摊贩子就笑眯眯介绍着。
“姑娘好眼力，这可是个宝贝。”摊贩压低声音，“明代出土的玉花沁，费了大劲才搞来的，还是红沁呢。”
听到这话，张小鱼摸上腰间的枪，现在的律法条例已经修缮完整，私自贩卖古物，是要受到处罚的，这人竟然还敢在大街上卖。
摊贩余光瞥见张小鱼的动作，急忙解释。
“诶哟，军爷您误会了，这不是来路不明的物件，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张拂玉摘下玉镯，缓缓问道：“哦？那你刚才怎么说是费了好大劲呢？”
张小鱼眼神凌厉地盯着摊贩，吓得他一抖。
“干我们这行的，就是想多挣点，这玉镯沁色杂，年份也不够，古董店不收，我只能支个小摊自己卖。”
张拂玉笑着放下手镯，又接着看其他的物件。
“你是想着，万一遇到一个不懂货的，就能讹一笔大的吧。”随手又拿起一个观音铜造像，她继续道：“你看到我身边有个军官，却还敢说出刚才那番话，是认为少有当官的会鉴别古董，而我看着就像个只会花钱的大小姐，他听我的，只要忽悠了我，就不是问题了，对吧？”
摊贩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脸心虚。
“姑娘，这……”
张拂玉眯起眼睛，又笑了，“你说是你家祖传的，可这摊子上有一半都是明代的，和田玉虎、青釉模印花卉纹玉壶春瓶……”
张小鱼虽是从张家出来的，但从前的记忆都不是他想要记住的，所以对于古董鉴别，他早就选择忘记了。
听到这，他已经明白兹事体大，如果当真是祖传的，这么多古董，根本不需要在街边贩卖。
对着路边的张家探子打了个手势，他拿出手里的枪，以便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摊贩强装镇定，说话却带着颤音，“我、我是家中遭逢变故，急需用钱，但古董店和拍卖场都需要鉴定，我等不了，才想支个摊……”
张拂玉挑起眉头，一副你继续编的表情看着他。
摊贩被看得头皮有些发麻，原本想好的托词，一下就乱了。
“你若真是急需用钱，就不会来到长沙进行倒卖。”张拂玉走到张小鱼身边，右手手背拍了拍他的胸膛，神气十足地介绍道：“这位，是长沙布防官张大佛爷的副官，整个长沙就没几个人不认识他的，而你从刚才起，都没正眼看他，说明你不知道他是谁，可是张大佛爷身边那么多副官，就他最好认，你又怎么会不认识呢？”
张小鱼身体一僵，低头看着几乎要靠到自己肩头的姑娘，他的呼吸频率骤然乱了。
“要么，你是那百分之一里的一；要么，就是你着急倒卖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古物，连来长沙城该拜哪座山头都没查清楚。”
“我姑且算你是前者，可就算你不认识他，看到一个军官在你摊位前，你怎么着也得问声好吧，你忽视他，是怕被他看出来你的不对劲，再加上他跟在我身后，你就觉得他必然是听我的，所以你只能先忽悠我，一旦把我忽悠过去，你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话音一落，摊贩脚一软就跪在地上了。
“我，我……这些都是我半路捡到的，我看着值钱，可我那个小地方根本没人会买，所以就冒险来到最近的长沙，长官，我真的没撒谎。”
张拂玉往后退了一小步，刚好退进张小鱼的怀里。
“你撒没撒谎，这要查了才知道。”
刚接到消息不久，张启山手下的兵就来了。
“小鱼副官。”
张小鱼收好枪，稳住呼吸，偏头吩咐：“人和东西都带回去，好好查。”
“是。”
摊贩没反抗，想必最后的话是真的。
“还要逛吗？”张小鱼没有退开，左胸膛贴着张拂玉的后背，在他说话时，传来轻微的震颤。
张拂玉似未察觉般，率先迈开步子。
“逛啊，小鱼副官答应了要给我结账的。”
看着那道轻盈柔美的背影，张小鱼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似是想将刚才残留的温度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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