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阿芙有些好奇地站起身。
“波斯猫,”谢寻将笼子放在桌上,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性子有趣,养着解闷吧。”
他说着,打开了笼门。
那雪白的小猫迟疑了一下,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出来。
它通体雪白,先是矜持地在屋里巡视了一圈,最后停在阿芙脚边,仰起头,用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看着她。
阿芙的心瞬间就被俘获了。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试探着伸出手。
小猫闻了闻她的指尖,大概是觉得无害,便高傲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阿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是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谢寻站在一旁,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小猫抱进怀里,脸颊贴着小猫柔软的毛发,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柔和的气息,心底那几日因公务而积攒的戾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尽数抚平。
他觉得,这只猫送对了。
“它还没名字,你给取一个。”谢寻道。
阿芙抱着猫,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它通体雪白,像新碾的米。就叫‘小米’吧。”
“……”谢寻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一旁的白芷脸上也写满了惋惜和急切,小声道:“姐姐,这……这是不是太随意了些?”
“小米,多好听,”阿芙却很满意,她挠了挠小米的下巴,小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只名叫小米的波斯猫,脾气确实如谢寻所说,性子有趣。
它很快就把自己当成了枕流院的老大,吃饭要用专门的青瓷小碟,喝水要人用的茶杯,睡觉要睡在阿芙床头最柔软的引枕上。
阿芙却不嫌它麻烦,反而兴致勃勃。几乎每日都能看见小米矫健地在院子里追逐阿芙扔出去的绒线球。
有了小米的陪伴,阿芙的日子变得鲜活起来。
冬日渐深,天气愈发寒冷,她便窝在温暖的内室,研究新的吃食。
她试着将牛乳和红茶一同熬煮,再加入炒过的糖,做出了香浓顺滑的奶茶。
这奶茶一出,立刻受到了枕流院的一致好评。
谢蕴来探望她时尝了一杯,当即惊为天人,抱着杯子不肯撒手,走的时候还顺走了好几包阿芙配好的茶包。
很快,这股奶茶风便刮遍了整个侯府。
阿芙也不是小气的人,便将最基础的方子给了出去,各院的茶水间都学着做了起来,一时间,侯府上下都飘着一股甜丝丝的奶茶香气。
自从她的茶点扬名之后,各房时常派人来请阿芙做些新奇点心,大厨房的糕点灶房收益加上这些席面挣来的赏钱,积少成多,加上之前存下的,竟存够了五百两银子。
她将银票妥善地收在匣子里,心里前所未有地踏实。白婶子也赚了不少,白家在城外还起了新房,白婶子见人就夸,说自家女儿跟了个好主子。
糕点灶房的名声越来越响,想来帮忙的人也越来越多。
大厨房的刘管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着灶房的生意眼红,几次三番想插手,想让这个独立的灶房重新划归大厨房管辖。
白婶子将灶房守得严严实实,直接回绝了刘管事,半点情面都没留。“这是夫人特许的,账本都单走,刘管事您就别费心了。”
转眼便到了腊八。
这一日,府里要举办家宴。不仅四房嫡子谢召回来了,连许久不曾露面的永宁侯谢宏,带着他最宠爱的柳夫人从鸿雁山庄回府过年。
一同回来的,还有外放多年、身为庶长子的谢坤。
整个侯府都热闹了起来。
今年的腊八宴,侯夫人特地交给谢蕴来操办,宴席上的茶点,自然全权交给了阿芙。
阿芙改良了腊八粥的方子,用牛乳代替部分清水,又添了些蜜渍的果干,熬出来的粥香甜软糯,远胜往年。
宴席上,一向不关心子女的永宁侯谢宏,都难得地夸了女儿一句:“蕴儿长大了,这宴席办得有模有样。”
谢宏生的一副极俊美的皮囊,谢寻的容貌便有七分随了他。
可惜只是表面上维持着慈父的形象,实则平日对着一双儿女不闻不问。
席间最不开心的,莫过于侯夫人。
那柳夫人也是积年的陈绿茶,几句话便能绵里藏针地把侯夫人气个半死。
眼看两人就要在宴席上吵起来,幸得四房端阳夫人及时开口,怼了柳夫人几句,才算把场面圆了过去。
端阳夫人性子爽利,最是看不惯这种宅斗心机,言语间也毫不掩饰对大伯哥谢宏的鄙夷。
前院的热闹与纷争,阿芙一概不知。
她正和白婶子、白芷,还有灶房里白婶子新收的两个徒弟,围在小厨房的桌边,分食着剩下的腊八粥。桌子中央还摆着一个她用剩下的材料烤的蛋糕胚,几人分着吃,满室都是香甜的气息。
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刘管事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好啊!你们几个胆子不小,竟敢在这里中饱私囊,偷吃府里的东西!”刘管事指着桌上的蛋糕胚,厉声喝道。
“姓刘的,你别血口喷人!”白婶子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这是我们阿芙姑娘用剩下的边角料做的,怎么就成偷吃了?”
“边角料?这么大一个,你糊弄鬼呢!”刘管事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掀桌子。
白婶子护食心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灶房里顿时一片混乱,锅碗瓢盆摔了一地。
“都住手!”阿芙冷喝一声。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扭打的两人都停了下来。
崔嬷嬷闻讯赶来,看到这乱糟糟的场面,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问明原委后,崔嬷嬷对着刘管事便是一顿训斥:“刘管事,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怎么越活越糊涂!糕点灶房是夫人亲口应允单立的,一应账目都由我亲自过目,送到夫人那里单独存放。阿芙姑娘如何处置余料,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刘管事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带人走了。
风波平息,阿芙却知道,这事还没完。
果然,当晚侯夫人便派人传她过去。
侯夫人端坐在上首,脸色不大好看。“今日的事我听说了。阿芙你一个通房丫鬟,管着一个独立的灶房,手下还有几个人,终究是不合规矩,也容易招人话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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