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呼,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惊恐地向后退去,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阿芙!”谢蕴脸色煞白,两个侍卫正欲上前,却被黑衣人放在阿芙颈上的匕首逼退。
“都别过来!”黑衣人声音嘶哑,像破锣一样难听。
他整个人都藏在阿芙身后,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手中的匕首紧紧贴着阿芙的动脉。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不过是眨眼之间。
阿芙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脖子上那刺骨的冰凉和刀锋带来的尖锐痛感。她甚至能闻到那黑衣人身上传来的一股血腥和汗臭混合的怪味。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响在长街之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只见一队身着大理寺官服的骑士簇拥着一个玄色身影,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
为首之人,正是谢寻。
他端坐于高大的黑马之上,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如霜。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场中一扫,便精准地锁定了被挟持的阿芙和她身后的黑衣人。
那一瞬间,他周遭的气压仿佛都降到了冰点。
与此同时,街道两旁的阁楼窗户,也被人猛地推开,一个个手持弓弩的大理寺卫士探出身来,无数黑洞洞的箭头,齐齐对准了场中的黑衣人。
天罗地网,瞬间布下。
那黑衣人显然也没料到谢寻会来得这么快,他挟持着阿芙,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声音里透出一丝疯狂的狠厉。
“谢寻!让你的人都退下!否则我立刻就杀了她!”他手里的匕首又往里送了半分,阿芙的脖子上立刻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我听见了,她是你最宠爱的女人!”
那人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疯狂地叫嚣着,“你要是敢上前一步,我就立刻划断她的脖子!”
“兄长!”谢蕴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她看着阿芙脖子上的血迹,急得不行。
她撇见谢寻手上紧握的弓箭,忽然想到了什么,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大声喊道:
“你……你别伤她!我是永宁侯府的嫡女,谢寻的亲妹妹,你放了她,换我!我比一个丫鬟值钱多了,只要你拿住我,我保证我兄长会放你一条生路!”
兄长的箭术百步穿杨,只要能换人质,他定能在换人的空隙射杀这歹人。
那黑衣人闻言,阴鸷的目光在谢蕴身上扫了扫,随即发出一声嗤笑:“侯府嫡女?你当我是傻子吗?挟持了你,我还能有命走出京城?”
他显然很清楚,这两人的分量,完全不同。
谢蕴的计策落了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无助地看向自己的兄长,却见谢寻不知何时已经翻身下马,手里并没有放下那张黑沉沉的铁胎弓。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这边走来。步伐沉稳,神情冷漠,仿佛眼前被挟持的,只是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站住!不许再过来了!”黑衣人情绪激动,手里的刀刃抖得厉害。
谢寻停下脚步,隔着七八步的距离,看着他,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比冬日寒风还要刺骨。
“她不过是我院里一个通房丫鬟罢了,死了,便再买一个就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街道,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本官办案,岂会为一个下人的性命所牵绊。”
阿芙听出他这话是缓敌之计,是在动摇劫匪的心神,寻找救她的时机。
只是她听到这话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
“你现在放开她,束手就擒,”谢寻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继续向前逼近一步,“你本就罪不至死,但要是拿了这条人命,那可就是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那黑衣人被他这副全然不在乎人质死活的模样给镇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和慌乱。
他挟持人质,为的就是求一条活路,可如今看来,这人质在谢寻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就在他心神动摇的这一刹那,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
一道黑色的箭影,快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擦着阿芙鬓边散落的发丝,精准无误地射中了她身后黑衣人的脖颈!
力道之大,竟带着那人向后踉跄一步,钉在了身后的廊柱上。
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身体便软软地滑了下去。
几乎是在箭矢离弦的同一时间,谢寻丢下手上的弓箭,一个闪身过去,在阿芙身体即将瘫软倒地的前一刻,一把揽住她。
阿芙被坚硬的胸膛撞得头眼发昏,那股熟悉的松木香将她包裹,却驱不散脖颈上刀锋残留的冰冷。
周围乱糟糟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过来,听不真切。
谢寻感觉到怀里的人在细微地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他以为她是吓坏了,毕竟是女子,骤然经历这种生死一线,没哭喊出来已经算难得。
他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空着的那只手有些僵硬地在她背上拍了拍,动作很是笨拙。
“没事了。”他低声说,声音里还带着方才射出那一箭时的冷硬,但语调已经放缓了许多。
这一幕,让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跟在谢寻身后的那几个大理寺属下,平日里见惯了自家上司审案时铁面无私、杀伐果决的模样,何曾见过他这般……温存的样子?
虽然那拍背的动作,与其说是在安抚,不如说是在拍灰。
几个下属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满是惊奇,然后又不约而同地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自家大人这副样子,太稀奇了。
“兄长!”谢蕴终于从惊魂未定中反应过来,她提着裙子跑过来,看见阿芙脖子上的血痕,关心到,“阿芙,你怎么样?流了好多血!”
阿芙才回过神,正想说“我没事”,却牵动了脖子上的献血,她只好轻轻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谢寻低头看了一眼,阿芙的脖子上,一道细长的血口子正慢慢往外渗着血珠,染红了她素色的衣领,他眉头皱得更紧。
“你们的马车呢?”
“啊?哦,在那边街口……”谢蕴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指了指方向。
“让铺子的掌柜送你回去。”谢寻抱着阿芙,转身就往那边走去,“我先带她回府。”
谢蕴站在原地,彻底愣住了。
可是铺子掌柜刚被他俩抄家了啊。
关键是,她知道阿芙伤得重,情况紧急,可就这么把自己这个亲妹妹丢在大街上,是不是有点太见色忘妹了?
好歹问一句她有没有被吓到吧?
“噗嗤。”
一声不合时宜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谢蕴扭头,只见那个纨绔子弟李瑞,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摇着扇子,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谢大小姐,你兄长不要你喽。”李瑞笑得嘴都合不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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