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慢悠悠淌过,林默在最后这剩余不多的时间中,过得非常肆意又松弛。
之前戴过的百达翡丽万年历腕表、那台一千八百cc大排量黑色巡航摩托,他没有继续摆在现实世界,全部收进了意识深处的随身空间。
偌大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吃喝补给、全套急救药品、各类户外器械、各色奢侈品存货一应俱全,心念一动就能随意存取。
远在常沙的小鹿,肚子也一天天隆起,安安稳稳在家养胎,平日里就像写私人日记一般,有事没事给他发消息,碎碎念孕期身上的各种难受、胎动的小惊喜。
身在霓虹蛰伏的奈绪也一切平安,二人偶尔线上闲聊互通近况。
靖国神社爆炸那桩轰动全球的大案,所有线索被死死捂住,半分破绽都没有向外泄露。
霓虹警方到现在都还没有调查出个结果来,只好对外说是恐怖袭击。
方磊这边,该处理的事情、留给他年迈父母的生活保障,早就全部落实妥当。
这一轮,林默琢磨了很久,最终放弃再去购置高额意外险。
一两回依靠死亡理赔给弱势家属铺路尚可,可架不住自己月月都要经历一次重开。
如果反复盯着保险公司薅羊毛,谁也说不准往后无数次轮回里,会不会冒出一系列难以收拾的连锁麻烦。
做人做事总得留一线余地,没必要把一条后路彻底堵死,所以这一回干脆算了。
他在心底默默掐算着轮回倒计时,属于当下这副躯体的大限,已经近在眼前。
夜幕沉沉笼罩整座城市,林默入住的高档酒店套房,落地窗外满城灯火层层叠叠铺展开,马路上来往车流汇成蜿蜒流转的金色光河。
双层隔音玻璃隔绝掉外界所有喧嚣,偌大套房之内,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传来微弱平缓的送风声响。
林默冲完澡,换上一身宽松柔软的纯棉睡衣,抬手关掉房间刺眼的主灯,只留下床头柜一盏光线柔和的小夜灯,暖融融的微光浅浅铺满半张厚实床铺。
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心中没有半分放不下的执念。经历过一次又一次死亡夺舍,对如今的林默来说,死亡早就不再是恐惧,更像是一趟定时发车的换乘班车。
他向后躺倒,后背深深陷进蓬松柔软的床垫,缓缓合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
没过多久,那股无比熟悉的闷痛,自胸腔深处缓缓蔓延开来,好像有一只冰冷无形的手掌,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呼吸一点一点变得浅淡,身体的知觉如同退潮的海水,顺着四肢百骸飞速消散。
“没错,就是这熟悉的感觉……”
周遭的灯光、房间淡淡的香薰气息、床垫贴合脊背的触感,一桩桩一件件接连从感知当中剥离。躯体彻底失去生机,林默的意识再度被那股神秘莫测的力量拽入无边虚无。
眼前瞬间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混沌。
没有上下方位,没有日月星辰,听不见风声,触碰不到任何实物,只剩下纯粹的失重感。整团意识好似一叶孤舟,在漆黑无形的洪流之中飞速漂流穿梭。
这般在轮回间隙中转的体验,他已经历无数次,早已习以为常,既不慌张,也不抗拒,只是静静等候下一次肉身落地。
不知道在虚无之中飘荡了多久。
“嗡——!”
海量汹涌的生物信号如同滔天海啸,狠狠冲撞进他的精神世界。
就好比整个人猛地一头扎进滚烫温热的血肉皮囊之中。
五脏六腑的搏动、血管之中血液奔涌的触感、浑身肌肉长年积攒下的酸胀疲惫,铺天盖地砸向脑海。
无数碎片化的记忆画面、喜怒哀乐交织纠缠的情绪碎片在脑海横冲直撞,尖锐的耳鸣嘶嘶作响,震得他太阳穴一阵阵发胀发疼。
林默咬紧牙关,强压住精神层面剧烈的眩晕混乱,一点点收拢涣散的感知。
鼻腔率先捕捉到扑面而来的气味:烧尽的烟草浓烈焦糊味,混杂家用SUV内饰皮革长年老化之后闷沉沉的味道。
脊背硬邦邦抵在汽车座椅靠背,脑袋歪歪斜斜靠在头枕之上,眼皮重得如同灌满铅块,想要抬起来都要耗费不小力气。
他拼尽全力,才把沉重的眼皮掀开一条细缝。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细密雨点噼里啪啦敲打在前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安安静静停靠在底部位置。
路灯橘黄色光晕穿透蒙蒙雨幕,落在仪表盘上,晃出一片片斑驳摇晃的光斑。
他正坐在一台家用SUV的主驾驶座位。
胸口依旧残留心梗发作过后挥之不去的钝痛,心脏还在胸腔之内沉闷地搏动。右手虚虚搭在方向盘外圈,指缝夹着一截燃尽熄灭的香烟,灰白色的烟灰碎渣星星点点落在深色西裤的裤腿上。
林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冰凉潮湿的夜风顺着半降的车窗缝隙钻进来,扑打在脸颊上,稍稍驱散脑海翻涌的眩晕感。
他快速打量一圈周遭陌生的车内环境,低声自语。
“这是在哪?应该是在国内。”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左右活动,反复握拳又松开手掌,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冷白光,开始梳理脑海当中汹涌涌入的全部记忆。
原主名叫周建民,三十四岁,工业品行业销售。
做销售这一行,身不由己乃是常态。为了敲定订单,周旋酒局应酬是家常便饭,白酒啤酒轮番往肚子里面灌。一年四季四处奔波拜访客户,风吹日晒,身体长年累月被无休止的工作透支消耗。
他的妻子苏曼丽,二十五岁,两人年龄整整相差九岁。
读到这里,一大段尘封的过往记忆在林默脑海缓缓铺开,他这才彻底弄懂了这段婚姻的来龙去脉。
苏曼丽出身深山里面极度贫困的农家,家里条件捉襟见肘,家中父母身体不好,底下还有弟弟需要抚养,当年根本拿不出一分钱供她读大学。
那时候周建民二十五岁,刚刚工作没几年,手里积蓄并不算丰厚。偶然机会认识十八岁的苏曼丽,怜惜她的处境,又确实中意她亮眼的外貌,咬牙掏出自己全部的积蓄资助她。
等到苏曼丽二十岁,刚刚踏入大学校园两年,周建民心里一直悬着一块大石头。
大学里面青春帅气的男生比比皆是,苏曼丽长相艳丽出众,身边少不了追求者。
周建民心里充满不安,他害怕漫长四年大学,苏曼丽会遇上别人,变心离自己而去。思来想去,索性直接求婚,两个人早早领证结婚。
苏曼丽当时也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同意了。
之前她母亲突发重病,巨额的手术治疗费直接压垮整个本就风雨飘摇的苏家,又是周建民掏光家底出钱,把老人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她父母非常喜欢周建民,如果她不同意,她父母都不答应。
后面领完证,苏曼丽才接着继续去上学。
周建民一边拼命打工赚钱供她读书,一边还要源源不断接济苏家。
后来苏家举家搬迁出山谋生,找工作、租房子安顿落脚,大大小小的难处,处处离不开周建民出钱出力兜底帮扶。
当初身边不少熟人都劝过周建民,不要一股脑把全部真心和家底押上去。
可周建民被爱情冲昏头脑,认定自己早早把结婚证攥在手里,就能够锁住这份感情。
所有人都以为,从泥沼里面被人拉出来的苏曼丽,会懂得感恩惜福。
谁也没有预料到,走出大山,见识过大城市花花世界之后,苏曼丽的心态一步步彻底发生了畸变。
完整的婚后生活画卷缓缓展开,周建民憋屈压抑的婚姻日常,一幕幕在林默脑海完整上演。
家里经济条件不差,全套现代化家电置办齐全。
吃完饭不想洗碗,有大容量洗碗机。
换下来的脏衣服,滚筒洗衣机一键处理。担心衣物日晒变形,烘干机直接烘得干爽蓬松。地面散落碎屑灰尘,扫地机器人跑一圈就清理完毕。边角缝隙残留污渍,手持吸尘器随手就能处理干净。
一整套家电置办下来花销不菲,理论上足以把家务负担压缩到极低。
可落到苏曼丽身上,家务活她能躲就躲,想方设法推诿逃避。整套家务清单里面,唯独剩下拖地,这活机器没法完全替代,必须亲手动手操作。
每一回她迫不得已拖完地,都要板起一张脸,眉头死死拧成疙瘩,仿佛刚刚干完一场九死一生的重体力苦役。
干完之后还要唉声叹气到处诉苦,跟闺蜜聊天、在宝妈群发帖吐槽,大肆宣扬自己为这个家付出多少血汗功劳,搞得仿佛全世界都亏欠了她一般。
刻进骨子里的双标更是让人窒息。
家中定下一大堆条条框框的规矩,可所有约束,全部针对丈夫周建民。
在家不许抽半根烟。不许一身酒气踏进家门。
不能邀约朋友上门聚会。坐着要有坐相,瘫靠沙发歪着身子都要遭受数落。不许打游戏,碰一碰游戏手柄就要挨训。
手机播放视频音频绝对不能外放。不洗完澡,连床铺的边缘都不许触碰。
但凡周建民有半点触碰这些红线,迎接他的就是劈头盖脸的发火,夹杂无穷无尽的冷嘲热讽。
可轮到苏曼丽自己,所有规矩直接全部作废。
她一天大半时间窝在客厅沙发,怀里抱着手机不停刷短视频,专挑那些煽动两性对立的情感毒鸡汤。
短视频博主输出各种极端论调:“男人就该无条件包容妻子”“女孩子下嫁本身就是吃亏牺牲”“女人所有委屈根源都来自男人”。
看多了算法不停投喂的这类内容,苏曼丽内心愈发失衡。
她完完全全选择性遗忘过往,如果当初没有周建民,自己根本走不出大山、读不完大学、母亲也熬不过那场要命的重病。
如今眼里只剩下自己年轻貌美的皮囊,打心底认定,自己条件出众,嫁给普普通通跑销售的周建民,属于委屈下嫁,周建民根本配不上自己。
家里全部财政大权牢牢攥在苏曼丽手心里。
周建民每个月风里雨里跑业务挣来的收入,绝大部分工资到手,第一时间全部上交。
苏曼丽肆无忌惮拿着家庭存款接济娘家。
弟弟买车需要大钱给,娘家亲戚办事周转也要给,一笔笔开销源源不断向外流出。
脑子一热跟风网上的理财项目,被人忽悠盲目投资,几十万资金直接打水漂彻底亏光。
周建民辛辛苦苦攒下的上百万家庭积蓄,几番折腾挥霍一空。
等到他业务周转急需用钱,找苏曼丽调取资金的时候,账户里面只剩下寥寥几万块。
换作稍有良知的人,亏掉家里积蓄,心中多少会愧疚不安。
苏曼丽半分歉意都没有,反倒直接倒打一耙,皱起眉头理直气壮把全部锅甩到周建民头上。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怪你赚得不够多!你要是本事大点,大把大把往家里挣钱,家里怎么会缺钱?”
嘴上天天挂在嘴边,张口闭口诉说自己为婚姻牺牲青春、为孩子付出一切。
可照料孩子那些磨人的脏活累活,她习惯性往外推卸,孩子日常托管直接丢去早教机构。
打心底嫌弃周建民的农村父母,觉得老人生活习惯粗糙,坚决不许公婆上门帮忙带孩子,生怕老一辈把小孩教坏。
可一边拒绝老人介入家庭,一边又不停向外抱怨,控诉自己过的是丧偶式婚姻,丈夫缺失家庭陪伴。
儿子乐乐只要感冒发烧闹毛病,或是她自己遇上一点不顺心,无论周建民正在什么场合,几十通电话连环call疯狂轰炸。
如果身处嘈杂酒局听不到铃声没能及时接听,那么后续翻旧账、冷暴力、尖酸刻薄的指责,一套流程绝对少不了。
周建民不是没有动过离婚的念头。无数个深夜,被压抑的婚姻压得喘不过气,分开的想法不止一次在脑海浮现。
可一想起当年自己掏心掏肺把她从大山泥潭里面捞出来,又看看苏曼丽那张漂亮的脸蛋,心底那股决绝的狠劲便一次次泄掉。
就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隐忍。长年累月精神内耗叠加酒局应酬对身体的透支,身心双重重压不断堆积。
悲剧就发生在今晚。
儿子乐乐半夜突发高烧,烧得厉害。
苏曼丽疯狂拨打电话寻找周建民,彼时周建民正在喧闹酒局陪同关键大客户,嘈杂环境之下根本听不见手机铃声。
苏曼丽只能独自打车抱着孩子赶往急诊。
应酬结束,身心俱疲的周建民坐回这辆SUV,点燃一根香烟想稍微喘息片刻。积压多年的压力加上已经劳损到极限的躯体彻底扛不住,心梗骤然爆发,直接猝死在了驾驶座上。
海量记忆到此全部梳理完毕。
林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闷闷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靠在汽车座椅上,微微侧头望向车窗外面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冷雨,低声喃喃,声音在密闭车厢轻轻回荡。
“老哥,说实话,你多少也算自作自受。”
明明是你出钱出力把她拉出泥潭,二十岁刚上大学就跟你领证,你以为一张结婚证就能锁住人心。
可人心从来不是一纸婚约就能够捆住的。
后续面对无底线索取,底线一退再退,所有矛盾全部靠着忍让糊弄过去。熬了一年又一年,问题一点没解决,反倒硬生生把身体熬垮,把性命都搭进去了。
可转念一想,现实当中这样的家庭又哪里少见?
短视频算法不停投喂极端对立的毒鸡汤,一部分人被网络话术深度裹挟。
只想要婚姻带来的物质红利和情绪优待,婚姻该承担的责任义务,全部选择性无视。
有的家庭磕磕绊绊忍一辈子勉强凑活过日子,矛盾积压到临界点,也有一部分一拍两散直接离婚。
周建民,只是千千万万普通人之中那个最倒霉的牺牲品。
林默轻轻活动了一番发酸的肩膀,眼神一点点变得笃定。
他在心底默念,仿佛对着刚刚消散离去的原主魂魄许下承诺。
“老哥,你安心走吧。汝妻儿,吾养之。你受的这些窝囊气,我记下来了,接下来,我替你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位好看的老婆。”
话音落下,林默心神一动,习惯性向内感知。
每一回夺舍重生,都有概率觉醒专属异能。
上一世觉醒的能力是延长轮回存活时间,这一轮,又会解锁什么样的本事?
下一秒,一股奇异的感觉席卷全身。
唰!
周遭景物没有变化,但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手掌、手腕、身上的衬衣西裤,就连裤子上沾着的那些烟灰碎屑,全部化作一层半透明的淡淡虚影。
路灯的光线毫无阻碍,直接穿透他的躯体。
隐身!
林默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瞬间涌起一阵狂喜,强行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静下心仔细摸索这套能力完整的规则。
开启、关闭全部只凭自己一念之间,身上穿戴的衣物会同步完成隐形效果,零消耗,不存在冷却CD,想开就开,想关就关。
但并非毫无破绽的无敌BUG,存在明确短板。
红外热成像仪器、雷达设备,可以捕捉到他人体热源与行动轨迹,能够识破隐身状态。
林默心神再一动,半透明的虚影缓缓凝实,血肉、衣物轮廓重新完整显现在驾驶座位上。
他抬了抬手,望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掌,嘴角抑制不住向上扬起,心里乐开了花。
“好家伙,这能力属实牛大发了。”
虽说热成像、雷达可以识破,可寻常普通人的日常生活,谁会随身揣着热视仪、军用雷达?
绝大多数普通场景,对手根本不会预先准备这类专业设备。
只要自己行事多留几分心眼,避开安检、专业探测仪器,再叠加海量物资的随身储物空间,几乎等于横着走的配置。
“有这一手绝活,往后很多事情办起来就方便太多了。”
他低头点亮手机屏幕,锁屏界面弹出来十几通未接来电,全部来自苏曼丽,附带一条条消息,字里行间塞满怨气与指责,看得人头皮一阵阵发麻。
意识角落,属于这一轮生命的轮回倒计时静静跳动,三十天周期,刚刚正式开启。
哗啦啦的雨点持续敲打车窗,夜晚的凉风顺着半降车窗缝隙吹进来,扑在皮肤上带着几分凉意。
林默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迈步踏入雨夜,零星冷雨丝落在脸颊。抬手关上SUV车门,“咔嗒”一声落锁。
抬头望向眼前这栋老旧高层居民楼,单元门口的声控灯被脚步声触发,骤然亮起惨白刺目的灯光。
“行了,该上楼,去会一会这位长得好看的老婆了。”
他裹了裹身上被夜风吹得微凉的衬衣下摆,脚步沉稳踏入单元楼道。
楼道灯光忽明忽暗,墙面上到处贴着疏通、开锁的小广告,空气中混杂着楼道潮湿的霉味,还有住户家里飘出来残留的饭菜气味。鞋底踩踏台阶,发出沉闷的脚步声,一级一级向上攀登。
脑海继续复盘苏曼丽这个人:生得漂亮,身段姣好。
二十岁还在读大学就跟周建民领证结婚,靠着丈夫的资助走出大山,救回重病的母亲,帮扶一整个娘家,最后却把全部恩情视作理所当然。
对外,她朋友圈、宝妈群里面,塑造的是受尽委屈、默默牺牲的可怜全职妈妈人设。
关起家门,就把生活里面的不满一股脑全部倾泻到丈夫头上。一边心安理得享受丈夫拼尽全力换来的优渥物质生活,一边不停贬低、苛责这个曾经把自己拉出泥潭的男人。
林默一边爬楼一边暗自吐槽。
“长得好看确实是优势,但不能当成肆意压榨别人的依仗。周老哥以为一张结婚证就能锁住人心,不断退让,最后把自己逼上绝路。”
“不过这人虽说可恶,但也罪不至死,直接杀了好像也不太合适。算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很快,他爬到四楼,402室家门就在眼前。
防盗门是市面上很常见的深棕色钢制入户门,门缝里面隐隐透出客厅的灯光,还飘出来短视频APP魔性循环的背景音乐。
隔着门板,能听见女人不停划动手机屏幕的声响,时不时夹杂几声不耐烦的重重叹气。
看得出来苏曼丽还没有入睡。
多半还在因为半夜孩子发烧、周建民电话打不通这件事憋了一肚子火气,正等着人回家算账。
林默站在防盗门前,指尖捏了捏门锁冰凉的金属把手。
脑海闪过无数原主记忆碎片,过去无数次周建民晚归,推开家门,迎接他的从来不是温声问候,而是劈头盖脸的数落、冷脸与阴阳怪气。
但是今天,回来的人,换成了林默。
他指尖捏起钥匙串,金属钥匙互相碰撞,发出细碎叮当的脆响。
钥匙对准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门锁应声解开。
林默轻轻推开门,客厅明亮的灯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出,落在他的身上。屋内短视频的音效、女人的叹气声瞬间清清楚楚传入耳中。
沙发上的苏曼丽闻声猛地抬头,乌黑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精致的眉眼此刻拧成一团,整张漂亮脸蛋布满戾气,张口便厉声呵斥。
“周建民!你死哪儿去了!”
样子大概是这样,但其实小说里面的生气应该没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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