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不死的我,每月随机夺舍重生 > 第100章 保险公司终究没有逃过这一世
傍晚的时候两人支好了帐篷,深绿色的外帐在湖边的草地上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他们把炉头架在背风的地方煮了一锅泡面,加了鸡蛋和午餐肉,蹲在折叠桌旁边哧溜哧溜地吃完了。

太阳从西边那座山的脊背上慢慢滑下去,天空从浅蓝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一种紫灰色的过渡色,湖面的倒影跟着天空一起变色,像被谁在下面铺了一层会动的彩纸。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星星就出来了。没有路灯、没有月光、没有任何人造光源,那些星星密密麻麻地从头顶的深蓝色穹顶上铺下来,亮得不像话,像有人抓了一把碎钻石撒在了一块巨大的黑丝绒上。

银河那道淡白色的光带斜斜地横贯天际,边缘模模糊糊的,像水彩在纸上洇开的边界。湖面倒映着那些星光,远远看去湖底也像是藏着另一片天空。

林默在帐篷旁边铺了一块厚实的布垫子,苏晚裹着一条毯子先躺了上去,他随后躺在她旁边,两人隔着一拳的距离,仰着头看那片星空。

夜风从湖面吹过来,凉丝丝的,但毯子够厚,两人并排躺着,肩膀隔着布料微微碰在一起。

苏晚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

“我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真的,从来没有。”

林默侧过头看了苏晚一眼,她正盯着头顶的银河,脸颊在星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银白色,睫毛上像是沾了夜露。

“谢我做什么,我也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他重新转过头看着天空。

确实,这句话是真的。

他几辈子加起来,忙着赚钱、忙着应付生活、忙着处理各种破事,像这样什么都不干、就躺在野地里看星星的夜晚,手指头掰着都数得过来。

苏晚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转过了头。

她的侧脸变成了正脸,目光从星空落到了他的脸上。

林默感觉到了那束视线的重量,也转过头看向她。

“林默。”

她开口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语气里没了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松弛。

“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林默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经验告诉他每次女人这么问的时候,答案轻了不行,重了也不行,说错了话整段剧情直接从甜宠转向虐心。

但苏晚的眼神不是来吵架的那种,反而很平静,像湖面那种没有风的平静,他只是被盯得有些无处可躲。

他想了想,开口的时候语气稳住了。

“我们现在当然算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本来可以含糊过去的,说“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或者“我们开心就好”,但他没选那些滑头的路。他看着苏晚眼睛里的星光,觉得这时候说那些话太掉价了。

苏晚听了,没立刻接话,但嘴角那点歪向右边的弧度慢慢浮了起来,像湖面上的涟漪一样一点点漾开。

“男女朋友。”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心里美滋滋的。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今年实二十六虚二十七晃二十八毛二十九,眼看就要三十的人了,已经不年轻了。”

林默听完差点笑出来,那一串“实虚晃毛”跟报菜名似的,但他忍住了,因为知道这话题不能当段子听。

他把手臂从毯子下面伸过去,揽住她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苏晚顺势侧过身靠进了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晚晚,你看着跟十八一样,别说得这么严重。”

“你少来。”

她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带着点不满的笑意。

“我跟你说这些,是不想浪费彼此的时间。这些天我跟你过得确实很开心,很快乐,我想一直这么开心快乐下去,所以我更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默没接话。

他知道这话背后的意思不是“你开不开心”,而是“你这辈子有没有打算跟人结婚”。这恰恰是他最没法给的东西。

他的手掌搭在她肩头,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节奏,平稳的,等着一个答案。

他脑中瞬间过了无数种说法,每一个都滑溜溜地进了嘴又被他咽回去。说实话,“我其实不知道能活多久”或者“我可能哪天就走了”,那太残忍了,而且以她这个认真劲儿,听了还不得当场哭出来。

说假话,“我保证两年内娶你”,那更不行,他说不出口,因为知道自己做不到。

两秒钟像过了两分钟。

“晚晚,说真的。”

他开口了,声音放得很低。

“我现在才二十一,确实没有认真想过结婚这么远的事。但就像你说的,你已经二十六了,我也不能让你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等着。”

他顿了不到一秒,然后说出来的是自己能给的最大限度的真话。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同你一起朝着结婚而努力。”

这句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烫嘴。“朝着结婚而努力”听着像某种PPT里的企业愿景规划,但他实在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说法了。

他想含糊但不想撒谎,这就是他能走到的最中间那根钢丝了。

苏晚听完这些话后没再说话。

她的额头抵着林默下巴好几秒,然后她微微抬起了脸。星光落在她的瞳仁里,把那粒褐色小痣的边缘照得若隐若现。

她没挑他的语病,没问他“朝着”到底多久,没追问他有没有具体时间表。她只是撑起身体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嘴唇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一点薄荷牙膏的味道。

那一吻很短,带着一种“我知道你没把话说死但我选择信你”的温柔。

苏晚重新躺回他的臂弯里,声音比刚才轻了,像是心底某根弦松了下来。

“我想我也是疯了,这才认识你一个月不到,跟你在一起,连结婚都想到了。”

“那说明我们两个有缘。”

林默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同时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苏晚的侧脸,她闭着眼,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还带着那种歪向右边的弧度,整个人放松得像一只在火塘边烤暖了的猫。

晚晚,我也很喜欢你。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完了后半句,只是时间不允许。但这句话他不会说出来,至少在今晚不会。

可总要给苏晚留下点什么,也算是为他们俩的这段感情一个交代。

苏晚听完笑了笑,然后就趴在林默怀里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着了。

林默仰头看着头顶那片星空,银河那道灰白色的光带斜贯天穹,星子在夜色里一颗接一颗地亮着,每一颗都像一枚来不及说出口的话。

他在这个瞬间,忽然想起了一样东西,意外保险!

这一世,陈阳母亲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买保险留给陈阳母亲,本来都以为这辈子会浪费这个机会,放保险公司一马,可没想到遇到了苏晚。

所以他决定要买保险,保险受益人就写苏晚的名字,这也算是他留给苏晚的补偿。

这事也怎么麻烦,而且不用花多少,但却能给苏晚留下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非常划算的买卖。

林默在心里把这几世攒下来的保险常识默默翻了一遍。

意外险这玩意儿,买了之后不会马上生效。市面上常见的规则是次日零点生效,也就是说,你今天晚上买了,今晚出事是赔不了的,保险公司最擅长防的就是这种钻空子的操作。

至于那种保额特别高的产品,几百万上千万级别的那种,保险公司也不傻,为了防止有人买了就立刻出事,通常会把生效期拉到投保之日起的第七天甚至更久。

而他却能完美卡这个BUG,不得不说这种事情做多了真的非常令人上瘾。

林默脑子里大概过了下时间线,按照他的特殊能力,这具身体还能撑个八九天左右。

七天以上,十天以内,卡在正中间的位置。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在手机上刷到的广告。

说现在网上买保险方便得很,不用跑营业厅排队,支付宝薇信都能买,挑好了付钱就能出单,快的当天晚上生效,慢的也就等几天。

这可算是给他省了不少功夫。

现在是2015年,互联网保险正是野蛮生长的年份,淘宝、支付宝、保险公司官网都能直接下单,最快的意外险甚至能做到次日生效。

林默打开浏览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搜了两个关键词,“高保额意外险”和“线上投保”,跳出来一堆链接。

他跳过了平安和太平洋那种大公司,那几家对高保额的审核流程慢,体检、面签、财务证明一套走下来至少半个月,他等不起。

林默选了两家相对小一点的保险公司,名气不大,但口碑信誉都挺不错,产品页面做得干净利落,线上流程简单,保额也舍得给。

第一家叫“阳光人寿”,他在手机网站上填完了信息,保额选了三百万,受益人写了苏晚的名字、身份证号、住址、手机号。

页面上弹出来一行提示:“本保单生效日为投保之日起第六日零时,请确认。”

林默算了一下,第六天生效,他还有八九天,时间卡得刚刚好。

他点了确认,用银行卡付了款,保费一年一万多,直接趸(dǔn)交。付款成功的页面跳出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凌晨一点二十分。

然后他切到第二家,“百年人寿”,保额选了五百万。

这家页面上的生效期条款比第一家更谨慎,“生效日为投保之日起第八日零时”。

他算了一下,第八天,比他预估的最后期限早了整整一天,也是刚刚好卡在线上。

他把苏晚的信息又填了一遍,确认无误,付款,保费两万出头,同样趸交。

两份保单加起来八百万。

一份第六天生效,一份第八天生效,只要他在这之后出事,两笔理赔金就会分别从两家保险公司的账户里流出来,汇到苏晚名下。

到时候她同时收到两份巨额赔付,大概会懵一会儿,但至少她以后不会缺钱花了。

他轻轻地吸了口气,尽量不惊动怀里的人。

苏晚的睫毛在星光下面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得像一面没有风经过的湖,整个人蜷在他臂弯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安全角落的猫。

她睡着的时候不像白天那样随时带着点距离感,反而整个人都松下来了,身上的防备卸了个干净。

林默低头看着苏晚的侧脸,星光在她那道歪向右边的嘴角上抹了一层极淡的银灰色,鼻梁的轮廓在微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跟白天那个隔着半张桌子跟他说话的姑娘判若两人。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马上就要出事,他只是习惯了,习惯了在自己离开之后,为在意的人留一个兜底的保障。

他不想让苏晚以后回想起来的时候,觉得这十几天只是一段轻轻飘飘的、落地就碎的好时光。

他给不了她更多,那至少能给她留下一个衣食无忧的未来。

以后她收到那两份理赔通知的时候,大概会坐在某张沙发上发一会儿呆,然后慢慢反应过来,那个在高速公路服务区认识她、陪她吃了七顿饭、看过三次星星的人,走的时候替她把后半辈子的安全感买好了。

夜风又吹过来一阵,帐篷的布料发出一声低低的鼓动。

林默把手臂往苏晚肩头拢了拢,抬起头看了最后一眼夜空中的银河。

那条淡白色的光带横贯天际,像一道巨大的、被谁拉开了一半的门缝。

宇宙星空无穷无尽,那我是不是也会无穷无尽的活下去呢……

他没有得到答案,只是得出了一个结论,不管未来怎样,都要好好享受当下,过好眼前,不负身边人。

林默重新搂紧了怀里的人,把下巴搁在她头发上面,闭上眼睛,慢慢也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和苏晚过了一种近乎荒唐的亲密日子。

像是要把前面那些天攒下来的距离一次补回来,两个人几乎没怎么分开过。

白天苏晚带着他往古城边缘那些没人的巷子里钻,找一家藏得很深的咖啡馆坐一整个下午,或者干脆哪儿也不去,就在客栈二楼的露台上晒太阳。

苏晚窝在藤椅里看书,林默坐在她脚边靠着椅腿刷手机,偶尔她翻一页书,用脚尖轻轻踢一下林默的后背。

林默也不抬头,反手抓住她的脚踝,挠了一下痒又松开。

苏晚缩着脚笑骂“你手劲儿还挺大”,林默抬起头笑着回一句“大不大你不是已经试过了嘛”。

到了晚上,两人要么去火塘坐着,要么直接回了房间。

苏晚不再像之前那样隔着火光看他了,她变得比以前主动,有时候往他怀里一靠就赖着不动,说“你今天别想跑了”。

林默笑着搂住她,也不说话,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他能闻到她的发香,混着高原夜晚特有的清冽空气,闻着让人心安。

那几天他做饭的次数多了起来。

苏晚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歪着头看林默切菜。

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均匀而细密,像一段节奏稳定的鼓点,土豆被切成厚薄一致的薄片,然后码齐,再切丝,每一根都差不多粗细。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盘点的困惑。

“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打游戏那么厉害,而且竟然还会咏春拳,做饭也这么溜,还会用钞票折花。”

她掰着手指数了一遍。

“你这才艺也太多了,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藏才艺?”

林默头也没抬,刀没停,笑着说道。

“隐藏才艺多了去了,比如哄你开心算不算?还有带你上分算不算?你要是愿意,我还能表演一个徒手劈木板,就是怕把客栈老板的柴火堆劈完了人家找我赔。”

苏晚在后面“噗”地笑出了声,笑得整个厨房都跟着亮了。

那几天林默确实没闲着。

白天苏晚坐在客栈大堂的沙发上刷手机,他就凑过去掏出自己的手机,说“来来来,带你上分,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躺赢的快乐”。

苏晚将信将疑地开了局,然后全程只负责跟在他后面捡人头、喊“救命”、喊“有人打我”,林默就在前面各种风骚走位、精准预判,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几把下来苏晚的段位直接往上窜了两截。

她打完最后一局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仰倒,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我现在终于理解那些游戏主播为什么会有女粉丝了。你这操作看着真的解压,我刚才差点就想喊‘哥哥好厉害’了。”

林默收手机的时候一脸正色。

“别喊哥哥,喊老公最好听。”

苏晚抓起一个抱枕砸过去,林默抬手接住,笑着把抱枕放在膝盖上。

展示咏春拳那次是在客栈后院。

苏晚听到林默说会咏春拳,就兴冲冲的说想看他演示一下。

随后林默就真的脱了外套,在空地上比划了一趟。

速度不快,但每一拳的落点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发力的时候能听到衣物摩擦空气的声音。

苏晚原本坐在石凳上看,看着看着就站起来了,往前走了两步,盯着林默的手看。

等他收势回头,说了一句:“你刚才那个动作,我都没看清你的手是怎么过去的,实在太快了,只能看到残影,太厉害了!”

林默套上外套,随口回了一句。

“看清了就不叫绝活了。不过你放心,我的咏春拳只对外人用,对你我用的都是真心。”

苏晚站在原地愣了一拍,然后就忍不住笑了。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笑完那一下之后,忽然认真地看着林默,像是在重新打量面前这个人。

“你真的是太全能了,我都有点怀疑你是不是从哪个小说里穿出来的主角了。”

林默把切好的土豆丝收进碗里,打开水龙头冲了一下刀,回头看了苏晚一眼笑道。

“巧了,我也觉得自己是主角。”

因为他的特殊能力,不是天命主角还真不可能有。

苏晚端着水杯又笑了一下,但没有再追问。

窗外的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斜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一片被切好的菜丝上,暖洋洋的。

后面几天里,林默也渐渐把陈阳的过往说给了苏晚听。

他讲得很详细,生怕苏晚没有听明白。

先说家庭情况,单亲家庭,接着说自己从小到大都被母亲控制,几乎没有自由。然后又说起了那个所谓的“励志改造基地”,说他母亲花六万块钱,听信了邻居的推荐,亲手把他送了进去。

他说自己被皮带抽、被烈日罚站、被电击仪贴太阳穴,说逃过一次被打断肋骨扔进禁闭室,说那个小黑屋里伸手不见五指,他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等着自己什么时候彻底断气。

苏晚听到一半的时候,手指已经攥紧了沙发垫。

她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眼眶一点一点地泛红。

然后林默说到自己靠投资数字货币赚了钱,说自己在那之后就跟母亲断了联系,说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她,说她从未真正爱过他,尊重过他,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儿子”。

说完林默转头看向苏晚,语气放平了,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晚晚,我跟你讲这些,不是要你同情我。我是想提前跟你说清楚,以后如果她找上门来,说什么难听的话、做什么难看的事,你不用理会她。因为她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上次就跟她说清楚了。”

苏晚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握住林默的手,握得很紧。

她说了一句:“那咱们就不理她。”

语气没有任何犹豫,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心里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加倍的对林默好。

林默实在是太可怜了,太让人心疼了。

林默看着苏晚,看着她眼睛里那片没有丝毫犹疑的坚定,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姑娘了。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829/300782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