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幺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准确来说,她说什么都不合适。
余光扫了一眼商枢,他同样在看她。
该说的话,已经反反复复说过很多遍了。
林幺心底除了铺天盖地的愧疚,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在意。
她又不是木头人。
不能继续留在这了。
林幺一把抓起桌上剩的半瓶酒,一口气干了。
烈酒灼喉。
她被辣得哈了一声,恢复了一点勇气,指着他们:“以后别跟着我。”
说完,拉着安延一起走。
安延赶紧身上,连忙搀扶:“这就走啊?”
“干嘛,你也给他们点模子继续玩?”林幺走路都开始飘了。
俩人一起走到门口。
晚风一吹,林幺酒精上头,有点迷糊了。
她忽然感慨:“你说,喜欢是什么感觉?”
这方面安延特别有发言权:“喜欢就是在意对方说的话,做的事,比如我跟彭杰吧,他一句话,一个眼神,我都能记好久,他说的每句话都能影响我的情绪。”
林幺翻个白眼。
斩钉截铁地说:“那我不在意,我无所谓。”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潜意识也是说给系统听的。
不知道原因,就是这样潜意识去瞒着。
林幺走路有点左脚绊右脚:“今天带你出来体、体验……快乐,一会儿记得结、账,把消费的钱还、还……给商枢。”
安延愣住了,眼睛瞪圆:“姐妹,不是你请我啊?我自己花钱啊?”
林幺嘿嘿一笑:“我是打工人,您是、嗝、真千金。”
安延哭笑不得:“行行行,你都喊我一声千金了,我肯定给你安排明白。”
路边霓虹灯闪烁。
在林幺眼里,这些彩色的灯一条挨着一条,混在一起,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她没忍住,用着最后的理智找小商店要了一个塑料袋,蹲在路边哇哇吐。
胃里翻江倒海的。
最后半瓶酒干懵了,那苦涩的酒精反上来熏得她两眼通红。
安延在一旁帮忙拍背。
林幺摆摆手,让她别拍了。
越拍越停不下来。
她一抬头,恍惚间看到一个比较熟悉的人影,定睛一看,撞进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里。
男人站在两步开外,眉眼生得极好,疏冷淡漠。
他视线只是扫了她一下,就继续往前走。
“陈、陈老师!”
看见目标,林幺头不晕眼不花了,人也有精神了。
这哪是普通目标,这是年假!
年假!!!
拿下他,她就放假了。
“安延……把、把我交给他。”
安延吓了一跳:“你认识?这人安全吗?”
“嗯,邻居。”
安延:“不错不错,你邻居挺貌美啊。”
林幺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陈厌,发出几声桀桀桀桀的笑声。
安延表情狰狞。
姐妹现在的模样好像大色狼看见羊了。
不过既然姐妹都发话了,她也就放心了。
谈话间,林幺已经一边桀一边扑向陈厌。
陈厌蹙眉,空气中的酒精味并不好闻,他不喜欢一切味道。
可是衣角被拉住。
他看着那只抓在自己衣角上的手,目光平静。
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觉得被冒犯,就是看了一眼。
安延硬着头皮说:“陈先生你好,我朋友实在是喝多了,麻烦你给她送回去吧。”
林幺猛猛点头:“对,我们都邻居,安延,你也回家吧,到、到家就给我发发发消息。”
陈厌目光疑惑得在林幺和安延身上转一圈。
她不是安延?
他记忆里很好,那天在咖啡店的时候,头上顶着蛋糕的男的清清楚楚喊她安延。
算了,不重要。
陈厌面无表情地掰开林幺的手。
下一秒,林幺整个身子发软,直接挂在他身上了。
他不得不接住她。
再一转头,真正的安延已经打车跑了。
“桀桀桀……”
陈厌垂眸。
什么死动静。
林幺高兴坏了,她的脑袋埋在他颈窝,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得……亲……亲一下。”
陈厌身体有些僵硬。
他很厌恶这样的肢体接触。
他的记忆力太好了,到现在甚至记得之前相遇时,她身上有廉价的浓郁香水味。
他正要把人推开,林幺已经顺杆爬,凭着本能去寻他的唇。
年假、年假、年假、年假、……
打工人哪有不疯的。
虽然在大街上,但现在哪能管的了那么多了。
一下,两下。
温软的唇瓣擦过陈厌的下颌、喉结,最后胡乱地印在他的唇角。
陈厌迅速把她推开。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跟人这么亲密地接触过。
那点微薄的性欲早已被工作和理智消磨干净了。
面对这种接触,他十分排斥。
“你叫什么?”他问。
“你不记得我了吗?小、小时候……”
陈厌有些愣神:“什么?”他们小时候认识?
他检索自己的回忆,想迅速找出她的身影。
见她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小时候,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
“……”
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陈厌现在的耐心低得可怜。
他的胳膊架住她,找了一辆车,不得不给她送回去。
好在俩人是邻居,回去也方便。
林幺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歪倒在后座的靠背上,现在脑子还有三分清明。
窗外霓虹灯一盏盏往后退,在她视线里模糊成一团。
她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但她还是有点控制不住,大脑明白是一码事,身体听不听话是另一码事。
陈厌坐在副驾,离她十万八千里。
“年假。”
她的声音黏糊糊的。
陈厌从始至终没回头看她一眼,像个木头。
系统的信息素不好使吗?
林幺低头闻了闻自己,没什么味道,她像小狗一样嗅来嗅去。
这一出给司机嗅懵了,他也不可置信地闻了闻自己车里。
有味吗?
他也没脱鞋啊……
看着后座的女孩儿一直闻,司机默默降下车窗。
夜色如墨。
路灯昏黄,照出斑驳的光影。
林幺被陈厌扛到家门口。
不行,不能回家。
晚上家里会长出一种叫拉斐尔的东西。
林幺死命扒住陈厌,说啥都不撒手。
她脸颊贴在他颈侧,呼吸又热又烫,带着酒香。
“松手。”
陈厌真想踹她。
但他素质太好了。
“不……你,你让我亲……”
林幺含糊地说,一句话咬字不清楚,但连成一串也能让人听懂。
最开始她有三分醉是演的。
现在这酒上劲儿了,她真醉了,只记得最大的任务——
亲嘴儿。
她仰起脸,眼睛泛着水光,一个劲儿地蹭他。
陈厌猛地偏头躲开,眉心蹙起:“你清醒一点,你家门密码是多少?”
密码。
“v我50。”林幺伸手。
“……”
他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什么了。
林幺挂在他身上,他只好半拖半抱地把人带进屋。
陈厌的家和他本人一样——
冷色调。
所有家具摆放得像有强迫症似的,一定要平行或者垂直。
茶几是长方形的,上面放着一本《法医病理学》,这本书端端正正放在左上角,直角都对得完全贴合茶几的直角线。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林幺不喜欢,这种味道像医院2.0。
她被扔到沙发上。
沙发柔软,也没摔疼,反而脑袋一晃更是神志不清了,脾气也上来了:
“陈厌,你装什么清高呢?别给脸不要脸嗷,快点,滚过来!我给你五个数!”
“一!”
“二三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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