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枢的声音不高,但冷得能掉冰渣。
这一个字,对林幺来说就是平地惊雷。
她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起初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呢,结果一回头,不仅有商枢,甚至撞上应晏词金丝眼镜后平静的目光。
他的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
不是幻觉。
林幺瞬间腿软了。
商枢绕到沙发前,抬了抬下巴,指向安延那边:“都过去。”
男人五官深邃,杀伐果断的气质让一众男模不敢惹。
他们经验丰富,这一看就是捉奸的。
刚才还在卖弄的年轻男孩儿一窝蜂地涌到安延身边。
非常宽敞的大半个空间只留下林幺和他们二位。
整个包厢一打眼看过去,又宽松又拥挤的。
下一秒,身侧沙发一陷。
应晏词坐在林幺左边,长腿交叠,手臂搭在她身后沙发靠背上。
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包围姿态。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已经宣示了主权。
商枢双手插着兜,站在一边垂眸看她:“玩得开心?”
风雨欲来。
林幺干笑一声,“不开心,我一点都不喜欢来这种场合,主要是为了陪安延嘛。”
商枢直接抢过林幺手里剩的威士忌,慢悠悠抿了一口:“喝这么烈的?”
林幺怂成鹌鹑,偷瞄安延的方向。
姐妹,救我。
安延一手搂着男模,一头扎进另一个男模的胸口:“哎?你这个纹身挺好看呢。”
“……”
啥也不是。
是谁带你脱离失恋的苦海啊!
是谁带你享受现在的生活啊!
姐妹遭难了你帮忙说说话啊!!
林幺只好往沙发里缩了缩:“……说来话长,听我解释。”
商枢直接走到她右边坐下,抬手勾起她的发丝在粗大的指节上缠着:“不急,慢慢编。”
他看看她能编出什么花来。
左边应晏词。
右边商枢。
全是压迫感。
完了。
心虚过后,林幺觉得主动权不能丢了。
她干脆心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端起酒杯一口闷了,借着酒劲质问:“你俩怎么在这儿?”
应晏词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头面对自己:“我不如他们好玩?”
这边还没来得及回答,下一秒,背后商枢倾身上来。
温热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半边身子。
他的唇瓣靠近她的耳廓,道:“喜欢身上带珠子的?你有明确的喜好,可以直接跟我提。”
“……”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林幺身子往下沉,屁股一点点挪开沙发,她硬是像一滩液体似的从这俩人中间滑溜出去。
“这里面,有误会。”
林幺把自己从“夹心饼干”的状态中解救出来,果断闪到一边,严肃解释:
“安延失恋,她给她前男友花了几百万,换来的全是指责,我带她来这就是想告诉她,钱可以买来很多东西,甚至可以养一群更好的。”
“我有错吗?你俩怎么来这的?跟踪我啊?”
应晏词眉梢微挑,没接这话,镜片后的眼底蒙着一层戾气。
商枢更是气笑了,道:
“你刷的我的卡。”
巨额消费。
他收到短信提示还很开心。
她终于肯花钱了,是不是已经在意他了。
结果呢?一看消费账户天塌了。
她拿他的钱出去找男人了,现在还质问他是跟踪。
天理何在啊。
林幺:“……”
原来卡主可以收到短信提示啊?她没经验嘛。
好不容易攒出来的气势瞬间瘪了。
安延的视线在林幺和商枢应晏词身上来回转。
她挥挥手,无声地安排包厢里的模子全都出去。
那群刚才还卖力表演的男孩子个个都是人精,早就察觉到这三位气场不对,此刻得了赦令,简直如蒙大恩。
领头的忙不迭带着人走。
一群人蹑手蹑脚,愣是没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都专业。
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安延犹豫着开口:“确实,其实幺幺也是为了陪我,我这几天一直在哭,她是为了我才带我来这的。”
气氛缓和许多。
“我清白啦。”林幺摊手。
商枢拍了拍空下来的位置:“过来。”
林幺向来是个有台阶就下的人。
她重新坐了回去,往里面挪了挪,说:“你俩最近倒是团结。”
以前这俩人跟她在一起总是对着干的。
她调侃的时候垂眸,想从应晏词手里拿过酒杯,无意摸到他腕骨里面一点凸起的痕迹。
这种伤痕她很熟悉,拉斐尔身上都是。
怎么会?
林幺愣了一下,下意识把应晏词袖子撸上去。
冷白的皮肤上,伤口纵横交错。
林幺的手抖了一下,呼吸更是滞涩起来,她忍不住质问:“你有病啊?拿刀划自己很好玩?”
应晏词把手腕从她的掌心抽出来,偏开目光,把袖子放下来,挡住伤口:“没事。”
没事?
林幺心底酸涩,甚至有点疼,说的话也忍不住重了:
“你要是有病你就去治,我觉得你才是应该看心理医生的那个,应晏词,你多么骄傲的人你用这种手段伤害自己至于吗?都是成年人了结束就结束了!这都多少天了?你……”
应晏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想你了我有什么办法啊?!”
应晏词胸口剧烈起伏,他所有的狼狈和赤裸她明明都见过的。
他想她。
很想,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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