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卦师街时，温三金正和大师们埋头画符。
温孝卿吊着一只胳膊急匆匆跑过来，一通打听才打听到女儿在哪儿。
他不顾旁人劝阻，一把推开门，气喘吁吁开口道：“三金！你听说了没有？五皇子被抓了！”
屋里的笔声齐齐一顿。
温三金抬起头，眉头微皱：“被谁抓了？”
“还能有谁？陛下！”温孝卿急得直转圈。
“我听人说，今天一早陛下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五皇子叫进宫，然后直接下旨关进了大理寺！三皇子党的人现在到处弹冠相庆呢，还邀请了我过去，五皇子党的人乱成一锅粥了！”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跑腿的小厮又冲了进来：“小姐！国师府那边来人了，说温清栀小姐想见您一面！”
温三金挑了挑眉：“她想见我？见我干什么？”
“来人说，温清栀小姐说……说想跟您谈笔交易。”
温三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画到一半的符，又看了看满屋埋头画符的大师们，摇头：“不见。让她回去，就说我没空。”
小厮应声退了出去。
温孝卿见她拒绝得这么利索，想劝一劝，被温三金一眼扫过去，下意识闭上嘴。
觉得他在这里碍眼，温三金毫不犹豫赶客：“爹，你出去吧，我们这里忙，顾不上你。”
温孝卿还想和在座各位大师套套近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墨玉直接轰了出去。
温三金重新拿起笔，继续画符。
但她心里明白，五皇子在这个时候被关进大理寺，绝对不是巧合。
陛下病重，三皇子和五皇子争得你死我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五皇子倒了……那接下来动手的，就该是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了。
大理寺牢房里，五皇子霍修德坐在冰冷的草席上，身上的外袍已经被人扒了去，只剩一件单薄的中衣。牢房阴冷潮湿，墙角结了薄薄一层霜，他的嘴唇冻得发紫，但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牢门传来开锁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走了进来。那人取下兜帽，露出一张他熟悉的脸。
“清栀……”五皇子声音沙哑，眼神闪了闪，“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温清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转头对身后的狱卒使了个眼色。
狱卒会意，退到了牢房外面守着，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修德，”温清栀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我来救你。”
五皇子嗤笑一声：“救我？我父皇亲自下的旨，谁敢救我？你吗？你一个连玄师都算不上的半吊子，拿什么救我？”
温清栀脸色未变，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在他面前晃了晃：“一块号令所有阴尸的令牌。修德，你以为我今天是空手来的？”
五皇子盯着那块令牌看了许久，脸上的嘲讽一点点淡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来救你。”温清栀收回令牌，声音压低了几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雪儿。”温清栀一字一句道，“我要你母后帮忙，把雪儿以医女的身份送进宫里，送到陛下身边。”
五皇子的瞳孔猛地一缩：“你疯了？我父皇现在恨不得砍了我的脑袋，你让我母后往他身边送人？万一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温清栀打断他，“雪儿是天启最顶尖的医女，她身上带着的蛊虫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倒下。只要她到了陛下身边，拿到陛下的信任，不仅能把你救出去，还能让你母后重新得到陛下的青睐。”
她凑近了几分，声音带着蛊惑：“修德，你现在已经被关在这里了。你父皇今天能抓你，明天就能废了你。”
“你母后一个人撑着你麾下那些大臣，能撑几天？三天？五天？还是一个月？等三皇子坐稳了位置，你和你母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更何况，你如今身在牢狱，你觉得你母后还能替你撑多久？恐怕用不了几天，你手下那些大臣，便会向三皇子投诚吧？”
五皇子咬紧了后槽牙，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温清栀继续说：“我知道你不甘心。你从小就被当作太子来培养，你父皇也一直最看重你。可如今你父皇病重，三皇子得势，你若再不反击，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牢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温清栀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五皇子忽然开口，声音干哑：“你说得对，我不甘心。”
他抬起头，眼底全是血丝：“雪儿的事，你拿纸笔来，我与我母后写信交代。但你要答应我，一旦事情办成，立刻放我出去。”
“当然。”温清栀弯了弯唇，“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五皇子沉默片刻，又问：“你说那块牌子是号令阴尸的牌子？之前皇宫里的阴尸就是温三金解决的，她不会允许你在京中乱来。”
温清栀神色微冷：“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第二个原因。如今我需要一个契机，让我爹走到陛下面前。所以今晚的阴尸袭京，动静必须要大。”
“如今温三金已经得到了消息，在动手阻止，你得帮我阻止她。”
五皇子摊手，苦笑：“就我现在这幅样子？”
温清栀：“你被关进来之前，是不是还有几个忠心的大臣能用？”
五皇子眯起眼：“你想让我的人上书弹劾她？”
“对。”温清栀点头，“就说她妖言惑众，在京中制造恐慌，意图蛊惑百姓。只要有人把这话递到陛下面前，以陛下现在的多疑，肯定会召她进宫询问。只要她进宫，今晚的事情就办不成了。”
五皇子闭了闭眼，片刻后睁开：“好。我告诉你几个名字，你去找他们。”
一个时辰后，三封弹劾奏折就摆在了皇帝的病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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