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枫沉默了片刻。
“王队长，马河桥附近的地形怎么样？”
“桥是石桥，不长，大概十来米宽，桥面能过一辆马车。”
“桥两头的路都在坡上，北边是缓坡，南边是陡坡。”
“桥下是干河沟，沟里全是鹅卵石，不好走。”
“桥的北边有一片树林，南边是开阔地。”
“如果要在那里打伏击，最好的位置是桥北的树林。”
张子枫点了点头，在脑子里快速勾勒出一幅地形图。
“除了马河桥，西线上还有没有更好的伏击位置？”
“再往前就是赞皇城了，那一带鬼子据点多，不好打。”
“马河桥是西线上最好的位置。”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
“那就马河桥。”
他转身朝宿营地方向喊了一声。
“和尚，把王二牛和李铁叫来。”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片刻之后。
王二牛和李铁快步走了过来。
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但看到张子枫和王建设站在一起，立刻就清醒了大半。
“团长，有情况？”
“西线有骡马队，今天下午可能还有一趟。”
张子枫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们打马河桥。”
“一营主攻，在桥北树林设伏。”
“二营作为预备队，在桥南开阔地边缘隐蔽，如果鬼子的护卫兵力比预想的多，二营从侧翼包抄。”
“炮排在马河桥东北方向的高地上架炮，提供火力支援。”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过。
“这次的目标是骡马队，不是全歼。”
“打掉护卫兵力，把骡马和物资截下来。”
“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全部炸掉。”
“打完之后立刻撤，往北走，翻过山梁回河床宿营地。”
“都记住了？”
“记住了！”
三个人齐声应道。
张子枫挥了一下手。
“准备出发。”
队伍在清晨的薄雾中离开了河床宿营地。
沿着王建设指引的小路朝西线公路方向快速推进。
王建设的游击队走在最前面。
十几个人分成前后两组，一组负责侦察前方，一组负责殿后。
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跟在后面。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前方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
丘陵逐渐变得陡峭，路两旁出现了大片的树林和灌木丛。
王建设在一处山坡上停下脚步，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张子枫快步走上前去。
“前面就是马河桥。”
王建设指着下方那条蜿蜒的土路。
“桥在那边，过了桥往南是一片开阔地，再往南就是赞皇城的方向。”
张子枫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桥附近的地形。
那座石桥果然不长，桥面大约十来米宽，横跨在一条干涸的河沟上。
桥北是一片稀疏的树林，树木不算高，但树干粗壮，枝叶交错，足以遮蔽伏击的兵力。
桥南是一片开阔的农田。
远处有几间废弃的农舍和几堆荒草。
如果一营在桥北树林设伏，等鬼子的骡马队过了桥之后再打，那就等于把退路封死了。
“一营在桥北树林设伏，等骡马队全部过桥之后再开火。”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转头对王二牛道。
“二营在桥南那片废弃农舍附近隐蔽，如果鬼子的护卫兵力超过预想，从侧翼压上去，把他们堵在桥面上。”
王二牛和李铁各自应了一声，转身带着队伍朝预定位置散去。
张子枫带着魏大勇和两个通讯兵。
在马河桥东北方向的一处土坡上找到了观察位置。
张顺的迫击炮排已经在那处土坡后面架好了两门炮，炮口对准了桥面和桥北的树林。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
张子枫趴在土坡上，举着望远镜。
等待着鬼子的骡马队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半空中。
张子枫看了一眼怀表。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
按照王建设的推算。
鬼子的骡马队从石家庄出发后，大约需要两个时辰才能走到马河桥。
如果他们今天加派了骡马队，那应该是在下午两点左右经过这里。
还有大约一个多小时。
他缩回土坡后面，靠着土壁闭目养神，脑子里继续推演着各种可能的情况。
下午两点十五分。
远处隐约传来了一阵骡马的铃铛声。
张子枫睁开眼睛，重新举起望远镜。
远处的土路上出现了一列长长的队伍。
骡马队的两侧和前后，散布着鬼子兵和伪军。
张子枫仔细数了一遍。
护卫的鬼子大约二十多人，伪军大约三十多人，加起来将近六十人。
骡马大约四十匹，驮着的物资数量不少。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朝身后的通讯兵低声道。
“传令下去，放近了再打。”
“等骡马队全部过桥之后再开火。”
通讯兵悄无声息地退下去传令了。
张子枫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紧紧跟随着那支正在缓缓逼近的骡马队。
打头的几匹骡子已经踏上了桥面。
后面的骡马一匹接一匹地上了桥。
队伍走得不快，护卫的鬼子兵散在队伍两侧，端着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张子枫的呼吸缓慢而平稳。
他在等，等最后一匹骡子过桥。
队伍中段已经过了桥，骡马和护卫的鬼子兵正在缓缓向南推进。
张子枫的目光一直盯着队伍最后面的那几匹骡子。
最后一匹骡子终于踏上了桥面。
张子枫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缓缓扣紧。
最后一匹骡子过了桥。
整支骡马队完全进入了伏击圈。
张子枫的枪口对准了走在队伍中段的一个鬼子军曹。
“砰！”
M1加兰德步枪的枪声在马河桥上空响起。
那个鬼子军曹的身体猛地一僵，向后仰倒。
紧接着，桥北树林里的枪声骤然响起。
一营的M1加兰德步枪从树林里倾泻而出，子弹从侧翼扫向桥面上的骡马队。
骡马受惊，嘶鸣着挣脱缰绳。
在队伍中横冲直撞。
护卫的鬼子兵反应很快。
立刻趴到路边寻找掩体，歪把子机枪朝树林方向扫了一梭子。
但张顺的迫击炮已经响了。
两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精准地落在桥南的开阔地上。
将试图从侧翼包抄的伪军炸得四散奔逃。
桥上的骡马完全失去了控制。
有的冲进了干河沟，有的掉头往回跑，有的直接倒在了桥面上。
一营的火力持续不断地从树林里倾泻出来，把桥面和桥南的开阔地完全笼罩在一片弹雨之中。
二营的战士们从废弃农舍后面跃出，从侧翼压向桥南的伪军。
伪军本来就没什么斗志，被两侧的火力一夹击，纷纷扔下枪朝南面逃窜。
但他们的退路已经被二营切断了。
枪声持续了将近十五分钟。
整条土路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张子枫从土坡后面站起身来，端着步枪，朝桥面方向走去。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坡地边缘快速下山，走向马河桥。
桥面上到处都是骡马的尸体和散落的物资，桥南的开阔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鬼子和伪军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王二牛从树林里跑出来，脸上沾着泥土和烟尘。
“团长，骡马队全部解决了。”
“物资呢？”
“粮食和弹药都在，骡马死了十几匹，剩下的都跑散了。”
“能带走的都带走。”
张子枫扫了一眼桥面上那些散落的弹药箱和粮食袋。
“带不走的全部炸掉。”
“动作要快，赞皇城的鬼子离这里不远，最多半个小时就能赶到。”
王二牛应了一声，转身朝一营的战士们喊道。
“抓紧时间搬！”
“能搬多少搬多少！”
战士们快速行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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