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伟也站起身来，走到武器堆旁边，看了看那些弹药箱和步枪。
他抬起头来看着张子枫，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感慨。
“张子枫，这份人情，我丁伟记下了。”
程瞎子依然没有说话，但他大步走到武器堆前，然后转身朝张子枫点了点头。
那个简单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三个团的战士们听到消息后，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阻击战的伤亡和疲惫仿佛在这一刻被冲淡了不少。
但李云龙没有走。
他依然站在那堆武器旁边，手里拿着那支刚放下的三八大盖，目光却落在另一个方向上。
他的目光越过武器堆，落在了新二团炮兵营阵地上那排刚刚收拢起来的迫击炮上。
那二十四门60毫米迫击炮整齐地排列着。
张顺正带着炮手们把它们分解打包，准备装车运回清风谷。
李云龙的目光在那排迫击炮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来，大步走回张子枫面前，站定。
“张子枫。”
李云龙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东西我们三个团分了，这个我领情。”
“但我老李这人的贪心，你是知道的。”
张子枫看着他，微微挑了一下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老团长，您有话直说。”
李云龙也不绕弯子，伸手朝炮兵营阵地方向指了指。
“你那迫击炮，能不能匀几门给我们三个团？”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顺着李云龙的目光，也朝炮兵营阵地那边看了一眼。
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老团长，你这话说得在理。”
“三个团在北面拖住222联队将近三个小时，如果没有你们在这里硬扛着，我在南面和东面那两仗也不可能打得那么顺利。”
“这些炮，应该算是你们的补偿。”
李云龙听到这里，眼睛已经亮了三分。
张子枫继续往下说道：
“这样，等回了清风谷之后，我从新二团的库存里给每个团各调两门M2型60毫米迫击炮，配一百发炮弹。”
“算是我对三个团的一点心意。”
李云龙的嘴已经咧开了。
丁伟和程瞎子听到这话，也全都愣在了原地，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
李云龙最先回过神来，他一步跨到张子枫面前，那只没受伤的手猛地拍在他肩膀上。
“张子枫，你是说真的？”
“每团两门炮，一百发炮弹？”
张子枫被他拍得肩膀一沉，但脸上依然带着平静的笑意。
“我张子枫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李云龙放开手，转身朝丁伟和程瞎子咧嘴一笑。
“听见没有？”
“每团两门炮，一百发炮弹！”
“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觉得打阻击打得这么值！”
程瞎子的目光落在张子枫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声音依然简短，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
“谢了。”
三个团长的心情在这一刻都到了顶点。
阻击战的疲惫、伤亡的沉重，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份意料之外的收获冲淡了大半。
张子枫看着他们那副喜形于色的样子，嘴角也带上了一丝笑意。
他没有再多说客套话，只是转身朝远处那片正在清理战场的战士们看了一眼。
然后他开口问道：
“三位团长，还有一件事。”
“南面和东面那两处战场，我们新二团打完仗之后就直接赶来支援你们了，还没来得及打扫战场。”
三个人的动作同时顿住了。
李云龙的眼睛已经比刚才又亮了一个亮度。
他转向张子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喜。
“你是说，南面和东面那两个联队的缴获也还在？”
“还没动过？”
“对。”
张子枫点了点头。
“第19联队和第239联队的武器弹药、辎重物资，基本都留在原地。”
“我们走的时候只是简单清点了人数，物资基本没动。”
“如果你们三个团现在赶过去，应该还能赶上。”
李云龙猛地转过身，朝独立团的方向吼道：
“张大彪！集合！准备出发！”
丁伟也立刻站起身来，朝新一团的方向喊了几声。
程瞎子更是二话不说，大步朝772团的阵地走去。
三个团的战士们原本正在休息和清理战场，听到团长的命令后迅速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列队。
不到一刻钟，三支部队就在战场上重新集合完毕。
李云龙临走前，又大步走回张子枫面前，伸出手来，和他重重握在一起。
“张子枫，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三八大盖我们分了，南面那两处战场又让给我们去打扫。”
“这一仗打完之后，我李云龙欠你一个大人情。”
张子枫握了握他的手，语气平静而诚恳。
“老团长，你们在北面拖住222联队将近三个小时，没有你们在这里顶着，南面和东面那两仗也不可能打得那么顺利。”
“这些缴获，本来就是你们应得的。”
李云龙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只是重重点了点头，松开手，转身大步朝独立团的队伍走去。
他翻身上马时，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一个肩膀刚挨了一枪的人，一抖缰绳就策马朝南面奔去。
身后跟着那支刚刚经过血战却依然精神饱满的队伍。
丁伟和程瞎子也各自带着自己的部队，分别朝东面和南面那两个战场的方向快速推进。
张子枫站在那片空地上，目送着三支队伍渐渐远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山道拐弯处，他才转过身来，对新二团的方向喊了一声。
“通讯员！”
一个战士快步跑了过来。
“到！”
“你立刻去旅部，向旅长汇报战况。”
张子枫的声音清晰而果断。
“就说我军已全歼日军第222、第19、第239三个联队，共计近万人。”
“新二团已全歼第19联队和第239联队，772团、新一团、独立团三个团在阻击战中拖住了第222联队近三个小时，由新二团炮兵营赶至战场后，四个团合围全歼该部。”
“各团伤亡情况正在统计中，详细战报稍后呈报。”
通讯员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立正敬礼。
“是，团长！话一定带到！”
他转身朝拴在路边的那匹马跑去，翻身上马，很快就消失在了南面的山道尽头。
张子枫站在那片空地上，目光从通讯员消失的方向收回，又扫过整片战场。
“新二团！集合！”
战士们迅速列队。
四个步兵营加上炮兵营，两千多人排成几列纵队。
虽然经过连续作战，但没有人掉队，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各自就位，整装待发。
张子枫站在队伍前面，目光从那些沾满尘土和硝烟的面孔上缓缓扫过，然后提高声音道：
“同志们，这一仗打得很好！”
“三个联队，近万鬼子，已经被我们全部消灭。”
“清风谷，保住了！”
战士们没有欢呼，但每个人的胸膛都在微微起伏，目光里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踏实。
“现在，回清风谷！”
队伍开始移动。
战士们沿着来时的山路排成长列，步伐稳健而有序。
两千多人的队伍像一条蜿蜒的长龙，朝着清风谷的方向缓缓前进。
张子枫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光芒。
这一仗打完了。
三个联队，近万鬼子，被四个团联手全歼。
清风谷保住了，根据地的侧翼安全了，386旅在晋西北的防线也稳住了。
那些在阵地上倒下的战友，他们的牺牲换来了这场胜利。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前方那条蜿蜒的山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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