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张子枫在训练场上看着那五百个新兵练队列。
王二牛站在队伍前面，扯着嗓子喊口令，新兵们排成五个方阵，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的动作。
虽然还显得有些笨拙，但比刚来那天已经好了不少，至少没有人顺拐了。
张子枫站在训练场边上，双手抱胸，目光在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扫过。
他心里盘算着，这批新兵底子还行，虽然都是庄稼汉出身，但胜在年轻，肯吃苦。
只要给他一个月时间，他就能把这些人练成能打仗的兵。
正想着，魏大勇从谷口方向快步跑了过来。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团长！”
魏大勇跑到张子枫面前，压低声音道：“侦察兵刚回来，在清风谷东南方向四十里外，发现了一支鬼子大队。”
张子枫的目光从训练场上收回来，落在魏大勇脸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情况，仔细说。”
魏大勇深吸一口气，语速很快。
“侦察兵说，那支鬼子大队大约有一千多人，装备齐全，轻重机枪、掷弹筒都有，正沿着山脚往西北方向移动。”
“沿途已经扫荡了三个村子，抢粮食、抓民夫，动静不小。”
张子枫转过身，大步朝团部走去。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脚步急促。
进了团部，张子枫走到墙边那幅军事地图前，目光快速扫过清风谷东南方向的地形。
魏大勇站在他旁边，继续汇报：
“鬼子大队沿途经过小王庄、张家沟的外围，虽然没有进村，但在山脚那几个小村子抢了不少东西。”
“看他们的行进方向，像是朝着黑石峪一带去的。”
张子枫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沿着山脚向西北延伸，最终停留在黑石峪的位置。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手指在那一带轻轻点了一下。
“黑石峪？”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魏大勇点了点头：“侦察兵判断，鬼子大队的目标可能是黑石峪附近的村子。”
“那一带还有几个村子没被祸害过，粮食应该还有富余，鬼子应该是冲着粮食去的。”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背着手，在地图前站了大约半分钟，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一个鬼子大队，一千多人，装备齐全。
这不像是一次普通的抢粮行动，更像是某种试探性的军事行动。
鬼子在试探这一带八路军的防御力量，在试探清风谷有没有驻军，在试探独立团和新一团会不会出来拦截。
“和尚。”
张子枫转过身来，目光平静而果断。
“去，把王二牛、李铁、刘辉、张顺都叫到团部来。”
“是！”
魏大勇转身就跑，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
张子枫重新坐回木桌后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大脑在飞速运转。
一千多人的鬼子大队，有轻重机枪和掷弹筒，如果正面硬碰硬，新二团虽然装备占优，但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可如果利用地形优势，打一场伏击战，那就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地图前，目光在黑石峪一带反复扫视，寻找着最适合打伏击的位置。
黑石峪的地形他熟悉。那里山势起伏，沟壑纵横，一条蜿蜒的土路从山脚穿过，两侧是茂密的树林和陡峭的坡地。
如果在那一段设伏，鬼子大队进了伏击圈就插翅难飞。
大约过了一刻钟。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门帘猛地掀开，王二牛第一个走了进来，满头大汗。
他的身后跟着李铁和刘辉，两人也都是气喘吁吁，显然是快步赶来的。
张顺走在最后，脸色平静，但眉头也微微皱着。
四个人在桌前站定，齐刷刷立正敬礼。
张子枫从地图前转过身来，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侦察兵来报，东南方向四十里外发现一支鬼子大队，大约一千余人，正沿山脚向西北方向移动，目标是黑石峪一带的村子。”
王二牛的眼睛瞬间亮了，胸膛微微起伏。
“团长，打不打？”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桌边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叫你们来，就是商量怎么打。”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黑石峪的位置重重一点：“黑石峪这一段地形，你们都熟悉。”
“山势起伏，沟壑纵横，一条土路从山脚穿过，两侧是树林和坡地。”
“鬼子大队一千多人，走在那条路上，队伍能拉出两三里长。”
“只要把两头堵住，两侧夹击，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王二牛凑近地图看了看，点头道：“团长说得对，黑石峪那段路确实适合打伏击。去年我们在那儿跟伪军干过一仗，地形熟得很。”
李铁也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几个关键的位置。
“团长，咱们怎么部署？”
张子枫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地图上快速画了几道线。
“二牛，你带一营埋伏在道路北侧的树林里，等鬼子大队全部进入伏击圈后，从北侧发起进攻。”
“李铁，你带二营埋伏在南侧的坡地上，和王二牛同时开火，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刘辉，你带三营，一部分堵住鬼子大队的退路，一部分在道路前方设立阻击阵地，防止鬼子往前冲。”
“张顺，你的炮兵连在伏击圈外围的高地上架设阵地，等鬼子全部进圈之后，先打一轮炮击，把他们的队形打散。”
他一口气分配完任务，目光扫过四个人：“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四个人齐声应道。
张子枫放下铅笔，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这次的鬼子大队装备齐全，有轻重机枪和掷弹筒，不是伪军那种乌合之众。”
“你们各自回去之后，把弹药准备好，把干粮带足，提前两小时进入伏击阵地，不能暴露。”
“刘辉，你的阻击阵地要特别加强，鬼子被堵住退路之后肯定会拼命往前冲，你那边的压力最大。”
刘辉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坚定：“团长放心，三营守得住。”
张子枫又看向张顺。
“张顺，炮兵连的炮弹这次不用省，打出效果来，争取第一轮炮击就把鬼子的指挥系统和机枪火力打掉。”
“明白！”张顺的回答简短有力。
“各自回去准备，一个小时后出发。”
张子枫站起身来，目光在四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天黑之前进入伏击阵地，等鬼子大队全部进圈，听我的命令开火。”
四个人齐刷刷立正敬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紧接着传来各连连长的喊话声和战士们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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