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山坳里，伪军第八混成旅的主力已经集结完毕。
三千多人，在夜色中排成了长长的队伍。
火把的光芒在山林间跳跃，映照着一张张疲惫而兴奋的脸。
搜了一天的山，没找到几个游击队员，反而累得够呛。
现在听说要回去打八路。
这些伪军士兵反而来了精神。
打老百姓有什么意思？
打八路可是实打实的战功！
万一运气好，杀几个八路，说不定还能升官发财。
“快！快！都他娘的快点！”
刘三骑着马，在队伍前面来回跑，扯着嗓子催促。
“一团，给老子走快点！”
“八路就在张家沟等着呢，去晚了毛都没了！”
伪军士兵们加快了脚步，队伍沿着山路。
浩浩荡荡地朝张家沟方向开去。
赵老四的二团跟在后面。
孙瘸子的三团在最后。
......
而此刻。
老鹰崖。
张子枫趴在山脊上的一块岩石后面。
手里举着望远镜，目光死死盯着山谷入口方向。
三个小时了。
“营长！”
一个轻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子枫转头，见侦察兵猫着腰从山脊后面钻了过来。
“什么事？”
张子枫压低声音。
“伪军大部队已经出发了，正朝这边来！”
这名侦察兵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离这里还有多远？”
张子枫的心猛地一跳，但脸上依旧平静。
“大概两里地，半个小时就能到！”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终于来了。
等了三个小时，终于等到了。
他转头，对侦察兵低声道：
“再探。”
“是！”
侦察兵转身，猫着腰消失在山脊后面。
张子枫对身边的通讯员低声道：
“去，给团长汇报一声，就说鱼上钩了。”
“让他那边可以动手了，吃掉留守张家沟的那个伪军连，救出那些老百姓。”
“是！”
通讯员领命，猫着腰。
沿着山脊朝张家沟方向飞奔而去。
张子枫又转身，对魏大勇道：
“和尚，通知下去，全军做好战斗准备。”
“等伪军全部进入伏击圈，听我命令，统一开火。”
“是！”
魏大勇重重应道，眼中战意熊熊。
他转身，猫着腰，沿着山脊快速移动。
将命令传达给各连连长。
几分钟后，所有消息都传了回来。
一连准备就绪。
二连准备就绪。
三连准备就绪。
特种作战连准备就绪。
炮兵排准备就绪。
张子枫重新举起望远镜。
目光死死盯着山谷入口方向。
夜风呼啸，山谷寂静。
大战，一触即发。
……
陈亮带着特务队的十几个队员。
走在队伍最前面。
距离大部队大约一里地。
他们是张大麻子的眼睛和耳朵。
负责探查前方是否有八路军的埋伏。
“队长，这黑灯瞎火的，能看见个啥？”
一个特务队员低声抱怨，手里举着火把。
努力朝道路两侧的山林张望。
但火光只能照亮身边几米的范围。
稍远一些就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少废话，旅座的命令！”
“让咱们探路，咱们就探路。”
陈亮低声呵斥。
自己也睁大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这条路他白天走过一次。
记得两侧都是山，中间一条土路。
地形不算险要，但也说不上平坦。
可现在天黑透了。
白天记忆中的地形早就变了样。
两侧的山坡看起来黑黢黢的，像一头头匍匐的巨兽。
随时可能扑下来。
“队长，要不要往山坡上看看？”
另一个队员问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陈亮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两侧的山坡。
往山坡上看看？
说得轻巧。
这大晚上的，山坡上全是灌木和荆棘，爬上去至少得半个钟头。
而且就算爬上去，黑灯瞎火的能看到什么？
再说了，整个特务队就十几个人。
撒到这么大的山头上。
跟往河里扔几粒沙子有什么区别？
“看什么看？”
陈亮没好气地说道。
“就咱们这几个人，上去能看出个啥？”
他顿了顿，又道：
“再说了，八路就那么点人。”
“围攻张家沟还不够呢，哪有多余的兵力跑到这荒山野岭来设伏？”
队员们听了。
觉得有道理，便不再多说。
队伍继续沿着山道前进。
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
陈亮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前方是一段相对开阔的路段。
两侧的山坡比之前矮了不少。
月光偶尔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勉强能看清周围的地形。
“队长，怎么了？”
一个队员凑上来问道。
陈亮没说话，举起望远镜朝前方望去。
望远镜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放下望远镜，又朝两侧的山坡看了看。
山坡上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吹过灌木丛发出的沙沙声。
偶尔有几声虫鸣，很快又沉寂下去。
一切都很正常。
“继续走。”
陈亮放下望远镜，挥了挥手。
队伍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转弯。
陈亮记得，过了这个转弯。
再走不到半个钟头，就到老鹰崖了。
老鹰崖那段路他白天走过。
山谷很窄，两侧山势陡峭，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想到这儿，他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
“慢点。”
陈亮低声说道，自己放慢了脚步，走到队伍最前面。
转弯处，道路收窄，两侧的山坡也比之前高了不少。
他举起望远镜，再次朝前方望去。
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队长，要不我带两个人上去看看？”
一个队员指着右侧的山坡，低声问道。
陈亮抬头看了看那个山坡。
山坡不算太陡。
但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到。
八路要是真在这里设伏。
肯定藏得严严实实的，哪会让他轻易发现？
“算了。”
陈亮摇摇头。
“旅座催得急，咱们不能耽搁太久。”
说完，他一挥手。
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又走了十几分钟。
前方隐约能看到老鹰崖的轮廓了。
陈亮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了片刻。
山谷里静悄悄的。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让人心里发毛。
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队长，还往前走吗？”
一个队员问道。
陈亮犹豫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不走了，就到这儿吧。”
陈亮站在原地。
又朝前方的山谷看了一眼。
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或许是太紧张了，草木皆兵。
“走，回去复命。”
陈亮一挥手，带着特务队剩下的队员，转身朝大部队方向走去。
半个多小时后。
陈亮带着他的特务队，回到了伪军大部队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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