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
张子枫需要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来检验训练成果。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傍晚，简单的晚饭后。
张子枫再次将三营全体战士集合在打谷场上。
与往日训练前的肃杀不同，今晚的气氛透着一种压抑的兴奋。
战士们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队列格外整齐，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张子枫身上。
张子枫走到队伍前方，没有立刻说话，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坚毅而年轻的面孔。
这些面孔，无一例外，都闪烁着渴望战斗的光芒。
“弟兄们！”
他开口，声音平稳有力。
“这二十几天，大家辛苦了。”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他顿了顿。
“胳膊更有劲了，眼睛更亮了，手里的家伙，也使得更溜了。”
“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咱们三营的魂，比以前更硬，更韧，更灵！”
战士们静静地听着，胸膛微微起伏。
“黑风口缴的枪，不是拿来摆看的。”
“咱们流汗训练，不是为了在这打谷场上耍把式。”
张子枫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
“是为了啥？”
“杀鬼子！”
队列中，不知谁低吼了一声。
“对！杀鬼子！”
张子枫重重点头，声音斩钉截铁。
“替牺牲的弟兄报仇！”
“把狗日的小鬼子赶出咱们华夏！”
“血债血偿！”
“报仇！”
战士们的情绪被点燃，低沉的吼声在暮色中汇聚。
张子枫抬手压下声浪，语气转为具体的战斗部署。
“光喊口号没用，是骡子是马，得拉出去溜溜！”
“今晚，就是咱们三营检验这把刀快不快的时候！”
他转身，用木棍在临时竖起的小黑板上。
画出了小王庄据点的简易示意图。
“目标，小王庄鬼子据点。”
“驻有鬼子约十二三人，伪军十五六人，一挺歪把子，两具掷弹筒。”
“炮楼三层，有探照灯，外围有铁丝网和简易工事。”
战士们屏息凝神，仔细听着。
“我的计划是：夜袭，速战速决！”
“王二牛！”
“到！”
“你带领十人，作为突击尖刀。”
“任务是秘密剪开铁丝网，清除外围哨兵和暗堡，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
“得手后，信号为三声短促夜猫子叫。”
“是！”
“李铁！”
“到！”二连长李铁出列。
“你带领十人。”
“通道打开后，你们直扑炮楼底层，用冲锋枪火力压制门口和底层射孔，掩护爆破组！”
“明白！”
“爆破组，由王雷带三名战士组成，携带炸药包。”
“你们的任务是，在掩护下，贴近炮楼，将炸药包放置在底层承重墙或门口。”
“引爆后，迅速撤离！”
“是！”
“其余人，以M1加兰德步枪手为主，由我亲自指挥。”
“任务是在外围形成包围，用精准火力，点名清除炮楼上层和工事里的鬼子。”
“压制敌人火力，同时警戒可能来援的方向。”
“一旦爆破成功，全体冲锋，肃清残敌！”
张子枫的部署清晰明确，责任到人，充分利用了新武器的特点。
汤姆森的近战突击火力，M1加兰德的精准中距离压制。
“记住三点：第一，行动要静，接敌要猛！”
“第二，配合要默契，别乱了套！”
“第三，速战速决，缴获重要物资，炸毁带不走的，然后立刻按预定路线撤回！”
“都清楚没有？”
“清楚！”战士们低吼。
“好！”
张子枫看了看怀表（缴获的鬼子军官表）。
“现在是晚上六点半。”
“给大家一个半小时，回去抓紧休息，检查武器装备，尤其是弹药。
把该带的都带好，该留的留下。”
“晚上八点整，全副武装，在此集合！”
“解散！”
战士们没有欢呼，但眼中燃烧的斗志比任何欢呼都更炽烈。
他们迅速而有序地散开，跑回营房，进行最后的准备。
张子枫没有回营房。
他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M1加兰德和两个备用弹夹。
然后，他转身朝着村中央的团部临时指挥部走去。
有些流程，必须要走。
尤其是现在丁伟是团长。
指挥部里亮着油灯。
丁伟正和张大彪、二营长王顺研究着另一份地图。
似乎在讨论周边其他据点的敌情。
看到张子枫进来，丁伟抬起头。
“子枫？这么晚了，有事？”
“团长，一营长，二营长。”
张子枫敬礼，开门见山。
“我打算今晚，带三营去拔掉小王庄的鬼子据点。”
丁伟闻言，放下手中的铅笔，目光锐利地看向张子枫。
“小王庄？”
“那个据点有三十来号敌人吧？”
“你们三营现在能战之力，也就七十多人。”
“有把握？”
“有把握。”
张子枫语气平静，但充满自信。
“我们详细侦查过，敌情明朗。”
“而且这十几天，三营进行了针对性的强化训练，新装备也基本形成战斗力。”
“小王庄据点规模适中，正好用来检验训练成果，实战磨合部队。”
“拔掉它，也能缴获些物资，震慑周边敌人。”
张大彪插话道：
“子枫，我知道三营练得狠，但夜袭据点不是小事，鬼子炮楼不好打。”
“要不要从一营或二营抽调点人手支援？”
“多谢一营长。”
张子枫摇头。
“这次战斗，我更想看看三营独自完成战术目标的能力。”
“如果顺利，也能为团里今后打类似据点积累经验。”
“如果不顺……也好及时发现我们训练和战术上的问题。”
丁伟没有立刻表态。
他背着手在屋里踱了几步。
目光在张子枫坚毅的脸上停留片刻。
他回想起这十几天三营那边传来的震天杀声和与众不同的密集枪声。
也想起了陈旅长对张子枫的看重。
“你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丁伟问道。
张子枫简明扼要地将夜袭部署复述了一遍。
重点突出了新武器在战术中的应用和小组配合的设想。
丁伟听完，沉吟半晌。
他并非不信任张子枫的能力。
恰恰相反。
苍云岭和黑风口两战，已充分证明了张子枫的勇猛和谋略。
他只是作为团长，必须对全团战士负责。
“子枫，你知道的，咱们新一团现在家底薄，经不起大的损失。”
丁伟语气严肃。
“我明白，团长。”
张子枫挺直腰板。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要用小的代价，去换取胜利，去锻炼部队，去缴获补给。”
“小王庄这一仗，我有十成把握。”
“我会把弟兄们一个不少地带回来，还要把胜利带回来！”
看着张子枫眼中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决绝，丁伟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同意你的行动。”
“记住，安全第一，战果第二。”
“如果发现情况不对，不要硬拼，立刻撤退！”
“团部这边会保持警戒，随时准备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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