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慧敏说：“不用管我，我自己……”
说到这里又停下来，这里不是港城，她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温京妤此时也算明白贺知潮来意，垂眸说：“我先送我舅妈回去。”
贺知潮没有异议，看着她转身带着吕慧敏离开。
贺知潮站在车前，并没有急着离去，而是靠着车身低头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出来，咬在嘴里。
薄荷味爆珠咬碎后，在口腔里快速弥漫，迫使人冷静。
刚好何悦贤打电话来。
贺知潮接起，问何悦贤什么事。
何悦贤听出贺知潮语气不对，原本想约他谈项目，也放弃了。
挂电话前，何悦贤问：“你和温京妤在一起？”
贺知潮抬头朝着温京妤车离开的方向看去，路上早已经空荡荡。
贺知潮说：“刚刚在一起。”
果然，何悦贤就知道贺知潮不会无缘无故有这种情绪。
何悦贤笑了一声，问：“要我帮忙吗？”
“怎么帮？”贺知潮问。
何悦贤觉得贺知潮这人掌控欲太强，是好事也是坏事，他有操控一切的资本，让他有了如今的成就。
但温京妤是意外。
何悦贤说：“我觉得温京妤未必不喜欢你，但她又在刻意和你保持距离。”
贺知潮觉得这本身就是悖论，问：“为什么？”
“不清楚，”何悦贤坦诚无比，“我说不清楚，但同时我也有个疑问。”
“什么？”贺知潮沉声问。
何悦贤直言不讳：“既然喜欢，为什么不主动？”
这次贺知潮没有回答。
他的确喜欢掌控一切事物的归属感，也不允许任何事情脱离他的计划之外，对于温京妤，也是一样。
他不是感受不到温京妤对他的好。
但他不够确定。
或许是他太傲慢，自以为只要自己迈出一步，对面的人就会主动向她走过来。
可当他真正向温京妤迈出这一步时，又明显的感觉到她在后退。
他想不通为什么。
他当然可以用一切手段把她留在身边，但他又偏偏不喜欢那样。
如果温京妤不是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那么强取豪夺也没什么意思。
以前他的确这样想。
但这一刻……
好像强取豪夺也没什么不行。
何悦贤在电话里说：“女人的直觉告诉我她喜欢你，但是可能并不想和你在一起，至于原因，我猜不出……贺知潮，别怪我没提醒你，盯着和她的男人不少，你别玩脱。”
贺知潮闻言笑一声：“不用你提醒。”
温京妤的车开的很快，情绪像是被雨水冲击过后的残草，杂糅且不坚定。
吕慧敏也像是被安全带死死的绑在了副驾驶上，看着窗外落雨，呼吸都变得压抑。
她说：“这场雨好大，说来就来。”
没话找话般的闲聊，把温京妤从自己的世界里强行拉回来。
上了高架桥，温京妤反而降低车速，收音机里主持人语调慵懒舒缓，在给听众粉丝剖析一首歌在雨天里带来的意境。
温京妤在心里叹一口气，说：“抱歉舅妈，你一来就让你看到这些。”
吕慧敏则觉得都是自己的错，经历过生日宴上的这些事，她也算看明白了，温家人对温京妤就不是真的好。
她问温京妤：“如果我没有被你叔叔接过来，这场生日宴你会来吗？”
温京妤不想让吕慧敏愧疚，笑笑：“会的。”
听到温京妤这样说，吕慧敏更难过了。
她本就自卑，没什么文化，一辈子又被丈夫欺负，见到大人物时的局促感，已经给温京妤丢脸。
虽然温京妤不是她亲生，但是她却真真切切当成自己孩子一般看待，她不想给温京妤添任何麻烦，自从温京妤有了出息以后，她更是减少和她的联系，不愿打扰她的生活。
没想到，还是给她添了麻烦。
吕慧敏紧紧抓着身上的安全带：“早知道温家人是这样的打算，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来，是我的错。”
温京妤一只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
“您想多了，真不关您的事，即便您不来，他们也一样会用别的法子让我回去，不是您的错。”
“况且，”温京妤侧过头冲她笑了一下，“您能来，我不知道有多开心。”
这份开心是真的，吕慧敏能感受到。
听温京妤这样说，心情总归是好了一些。
车内静默片刻，吕慧敏还是担心她，问道：“你与贺先生，还有那位解先生，关系很好吗？”
温京妤当然明白她担心什么，语气温沉说：“谈不上很好，我最近跟导师一起的研发项目，那两位都有出资，我们算是合作关系。”
“私下里虽然也一起吃过几次饭，但也算不算上朋友，毕竟，我们身份不同。”
温京妤又笑笑：“当然也是托盛翎的关系，要不是她，我和他们连合作的机会都没有，盛翎您还记得吗？”
温京妤曾经跟她提过，自己的一位好朋友姓盛，据说出身名门。
吕慧敏点点头，嘴唇依旧轻抿成一条线。
“舅妈，你放心，我不会走我母亲的老路。”
吕慧敏赶忙说：“阿妤，舅妈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有底线，有原则，不会做那样不好的事，我是担心，担心你拧不过资本的大腿。”
“你太漂亮，太惹眼，其实经历过你母亲的事后，我才明白，女人太漂亮是种灾祸，还不如一辈子普普通通，反倒安稳长乐。”
温京妤没有说话，她明白吕慧敏所想。
吕慧敏有感而发，说：“当年你母亲就是没有遇到良人，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
“阿妤，他们真的没有逼你吗？”
温京妤笑了，她轻声安慰：“舅妈，贺先生和解先生不是那样的人，相反他们都很尊重我。”
温京妤说的都是事实。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温长林。
吕慧敏若有所思，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温京妤错开话题，问：“你难得来内地一趟，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或是想玩的地方？”
吕慧敏心不在此，摇摇头：“没什么想去的地方，能看看你就好，对了，你能带我去墓园看看你母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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