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去吧,我们不稀罕。”
向振东说完就走。
这么年,他没享受过这女人什么,以后更不会,断了这层亲,他们将再无关系。
有的事,也就可以慢慢算了。
刚走出林子,只见谢砚歪斜的倚靠在树上,一副久候多时的模样。
“又偷听,你这什么臭毛病。”
谢砚站直身体没好道。
“说偷听,那女人嚎得跟林守田死了似的,我想不听都难,若不是怕疯女人担心,老子才懒得管你们破事。”
这人身上有伤,那刘桂兰一看就是不疼他的,万一伤着向振东。
他回去怕是得脱层皮,毕竟那女人发起疯来,可是半点道理都不讲。
向振东长叹了口气。
“走吧。”
谢砚立马跟上,听出他语气不稳询问,“大哥,伤口没事吧?”
向振东心头一暖,语气轻了下来。
“没事。”
谢砚这才彻底放心。
下一秒。
又恢复了吊儿郎当。
“不过,断亲的事,你没跟桃花说?”
说起向桃花,向振东眼色变了。
“没有。”
谢砚一拳挥在空中。
“漂亮。”
“早就该这么做了,从此以后向家你是当家人,再没人敢冲着那女人指指点点。”
想到向振东眼眶红红的。
谢砚又话锋一转。
“大哥,你妈那人拎不清,这些年对你咋样,你也心里清楚,有的时候血缘关系真没那么重要。”
“你看看桃花,无论是你受伤,还是回来这段时间,她照顾你是面面俱到,对老子都没这么耐心。”
“你们能成为兄妹,也是福气,该好好珍惜。”
从知道真相那刻起,向振东从未向桃花有任何意见,只越发心疼,此时听谢砚这么说,索性也敞开了说。
“阿砚,桃花是我妹妹,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血缘不认,我认,我爸认。"
“往后有朝一日,你若因这事伤她,无论何时何地,我这个大哥,定为此讨个公道。”
他的妹妹,容不得旁人欺负。
谢砚听闻没生气,眼底全是笑意。
“好,一言为定。”
转头又询问其旁的。
“大哥,真就这么算了?”
这事放谁身上,都是奇耻大辱,何况向国军还不在了。
那两人的对不起,也再也听不见,何其不公平~
向振东放在兜里的手,渐渐握成拳,“算了?做梦。”
“我要他们欠我爸,欠桃花的,一样一样还回来。”
谢砚早些时候在生产队可打听出不少,他这大舅哥曾经的事迹,堪称精彩,对他这行为也不诧异。
“哎,大哥不愧是营长。”
做事缜密。
连后手都想到了。
向振东往右边瞥了眼。
“你不也一样。”
按谢砚性子,桃花吃了这么大亏,能忍着不把人打死,不知用了多大忍耐力。
说算了,他们都不是大度的人,那便是有后手。
谢砚桃花眼一凛,没好气道,“老子还不是为了你们。”
以前的他,何时这么憋屈过。
说着抱怨起来。
“我也真是欠你们的,以前那疯女人就欺负我,老子又出钱又出力还得哄着,如今又来个你,从黑省接回来,整天忙前忙后,生怕你有个好歹。”
“伤养好了,又出这事,想揍人都还得顾着你俩,怕毁了你前途,你说我容易吗?”
他在家可是惹事精。
都是别人给他擦屁股。
到了这儿,反而给照顾着两兄妹,真是风水轮流转!!
向振东停下脚步,一脸认真,“阿砚,谢谢你。”
谢砚见他这么认真,眉头一拧,“干嘛,你可别忘了,你是我大舅哥,说谢谢,你没事吧。”
说完转身就走。
这人以后可还得帮他顶雷。
可不能出半点差池。
帮他等于帮自己~
向振东无奈摇头。
“你啊,公社的算盘都没你能算。”
谢砚扬起下巴很是得意。
“那是,不算媳妇儿都跑了。”
向振东:“……”
他究竟是谁大哥。
两人回到晒场,众人已经开始分粮。
“李老二家的,你们家六口人,共计一千二百三十一个工分,分得粮食……”
计分员拿着本子大声读着。
仓库门前排着队的人往里担粮食,弄到晒场再由人负责过秤,计分员又拿着本子,一户一户的话哗啦。
“大队长,有事麻烦你签个字。”
大队长正在歪头看计分员本子,听到向振东声音转过头,待看着他身后空无一人时叹气。
“刘桂兰走了?”
向振东苦笑了下。
“等会儿过来。”
“啊??”
大队长愣了下,这还不赶人?
不过,也知这是人家事,哪怕他是大队长也不能多说什么。
“振东,你刚才说什么事?”
向振东掏出纸张打开,又拿出笔。
“叔,麻烦你做个见证。”
大队长狐疑的看向纸条打开。
待看着纸中间的几个大字时惊呼。
“断亲书?”
“这……”
“振东啊,你这是?”
天,这孩子要跟刘桂兰断亲。
大队长嗓门本就大,这一嗓子出来,晒场整个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朝这边望来,甚至称粮的人都停下动作。
不过谁都没开口!!
大队长神色凝重起来。
“振东啊,这可不是小事。”
断亲这事并不少见,前几年大字报上不停登记出,谁谁谁跟谁断绝父子关系,兄弟关系,夫妻关系。
为的都是保护他人或者自己,或有无奈,或有自私。
可这种人背地里多少会被人闲言啐语,另眼相待。
可向振东在部队,正是上升期,他怎么能断亲,这岂不是自毁前尘。
“不,不成,振东这亲不能断。”
向振东心意已决。
“叔,别劝我了,我妈已经在上面按了手印。”
大队长看着那红色手印怒了,“他奶奶的,刘桂兰呢,是不是她提出来的。”
“让那婆娘滚出来,真当你们家没长辈是不是,太他娘的欺负人了。”
狗畜生,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长辈。
那蔡婆子平日多泼辣的人,可心疼自家那王赖子,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可这刘桂兰看着性子温吞,做的事猪狗不如啊。
向振东没想推卸责任。
“叔,是我要断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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