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宗本打算小惩了高衙内后,便带着宋渊悄悄逛樊楼、找乐子。
但被高俅一顿胡言乱语搅和,顿时失了兴致。
这还逛个开心锤锤!
他若是现在去找李师师,岂不是坐实了高俅所说的“皇帝逛青楼”吗!
要知道宋徽宗去找李师师时,都??是偷偷去的??,并不明着去:一般都会换上便服,遣退仪仗,化名赵大官人或赵乙前往。
为的就是避人耳目。
当然了,这避人耳目,实则避了个寂寞。
宋徽宗和李师师的艳事,近乎朝野皆知,属于是公开的秘密。
但这事就像是皇帝的新衣,懂得都懂,却没人敢捅到明面上。
宋徽宗本人也很享受这种偷偷摸摸的乐趣。
可现在,高俅这厮居然将此事公之于众,如何不令宋徽宗恼怒!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你学习资料文件夹,截图发到你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
换谁不破防!
“高俅!你御前失仪,胡言乱语,辱及群臣,该当何罪!”宋徽宗怒道。
“臣万死,臣知错了!求陛下开恩呐!”高俅慌了,慌忙跪倒,连连叩首,头都叩破了。
“哼!传旨!高俅御前失仪,着其夺俸半年,追罢差遣,居家待罪,闭门思过。殿帅府一应军务,暂由副都指挥使代掌!”
此言一出,高俅面色惨白,只当自己失了宠信,感觉天都塌了。
到底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像梁师成、滕府尹这样的聪明人,早就从官家的惩罚中,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高俅的本官是正二品太尉,差遣是殿前都指挥使。
官家虽停了高俅的职务,责令其闭门思过,看似卸了权柄,实则那代掌军务的副都指挥使,仍是高俅一手提拔的亲信,大权还在高俅手中。
若官家不打算继续任用高俅,是不可能这般下令的。
看似严惩,实则警告意味多过实质性惩罚:惩罚即警告,留权即重用。
等过段时间,高俅反省够了,官家气也消了,高俅多半还是会官复原职,甚至从今往后,更加简在帝心...
一个不得民心、不得军心、不得朝臣之心的人掌控禁军,官家可太放心了。
高俅想做孤臣,不得不说,这是一步险棋、妙棋!
但,凡事有利就有弊!
欲做孤臣,则必定朝中无盟友,若是遇到什么风浪,可就找不到帮忙捞一把的人了,甚至可能会被落井下石,群起而攻之。
“高俅啊高俅,你不是想一鞠球踢死咱家么?呵呵,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梁师成暗道。
...
宋徽宗没法去樊楼约包,便只好回宫播种了。
临走前。
宋徽宗又和宋渊聊了几句元日大朝会。
话里话外暗示宋渊:若还有梁山祥瑞,可趁大朝会献上,他想当着诸国使臣炫耀。
宋渊表示:他备了仙丹、奇石等礼物,必不教官家失望。
“居然还有仙丹进献!好!真好!”
宋徽宗闻言大喜。
他知道宋渊会些道术,也知晓罗真人、公孙胜等人是真正的得道高人。
旁人若说进献仙丹,他将信将疑。
但宋渊这么说,他十分甚至九分期待!
“可惜了,若不是高二搞出这些个事情,朕本还想带你开开眼界...”宋徽宗遗憾不已。
又和宋渊聊了一会儿青词,从宋渊这里得了几首品质极高的青词后,这才依依不舍回宫。
回宫前。
宋徽宗越品青词,越是喜欢。
或许是出于高兴。
或许是心疼宋渊被高衙内“欺负”了,想给宋渊一些安慰、补偿。
于是又道。
“传旨!宋卿学贯儒道,进献青词有功,加封金门羽客,准其出入宫禁!宋卿啊,日后若你还有青词进献,可随时入宫。”
宋渊人麻了。
他一个清贵文官,莫名其妙就加封了一个金门羽客的道官!
属于是在奸臣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不过这个加封也有好处,可以出入宫禁,主动进宫面圣,就很实用。
因为实用,宋渊也只好喊一句“真香”了。
心道:这算不算是点亮了皇宫地图?以后有机会,说不定还能和郡主宫内约会...
...
这一日,一则奇案震惊汴京。
茶楼酒肆,处处都在谈论此事。
高衙内调戏宋龙图。
高太尉误闯开封府公堂。
高太尉御前失仪,停职思过。
宋龙图加封道官,成了金门羽客。
滕府尹葫芦僧断葫芦案。
官家秉公重审案情,严惩高俅父子,英明神武,古今无双。
嗯,后两条热搜,是梁师成花钱买的。
可怜那滕府尹,为了衬托宋徽宗重审案件的英明公正,不得不当了一回背景板。
宋徽宗的英明,那必定是要往史书上写的。
滕府尹的“臭名”,作为背景板,也得在史书上留一笔,就很痛苦...
此事不仅在民间引发热议,更在朝堂之上,引发了一些动荡。
高俅前脚痛骂蔡京、童贯、梁师成、杨戬、何执中等人。
后脚便有不少官员,轮番参劾起了高俅父子。
你不是想当孤臣么!
你不是想拳打蔡京、脚踢童贯、一鞠球踢死其他权臣么!
来打!来踢!
谁怂谁是狗!
面对高俅的挑衅,蔡京等权臣必须作出回应,不必亲自回应,自有无数小弟蜂拥而上,集火高俅。
眼看着权臣打成一片,宋徽宗心中十分满意,就得打来打去才好,尔等不争来斗去,朕又如何稳居朝堂。
因为宋徽宗偏袒高俅,所以高俅本人并未因为这些弹劾,付出实质性代价。
但高俅的党羽,却有不少人贬官、丢官。
其中就包括了高俅的堂弟高廉。
本来高俅打通了关节,给高廉争取到了高唐州知州。
但因为出了这档子事情,高廉被降了职,改为高唐州通判,就很气。
朝堂之上,斗的一团热闹。
太尉府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最初得知自己停职思过时,高俅当局者迷,十分慌乱。
可当他回府思过后,却渐渐品出了其中味道。
又与幕僚们讨论了此事,更加放下心来。
“属下一者为太尉悲伤,二者为太尉道喜!”
“官家虽有意敲打太尉,却并没有失去对太尉的宠信。恰恰相反,正因太尉急中生智,与其他权臣划清了界限,官家反而更加信任太尉,稍待些时日后,必定起复太尉,官复原职,恩宠更胜往昔!”
高俅闻言,正自欢喜。
却忽然听人来报,说是被打得下不了床的高衙内,居然还不消停,又在搞事。
“那逆子害得我停职思过,竟还不肯消停!”高俅听了奏报,大怒。
原来。
高衙内都被打得下不了床了,却还是不忘初心,命人将陆谦给“请”到了太尉府。
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害他挨打的人,必须受到他的惩罚!
宋渊又好看又惹不起,就不报复了。
林冲必须报复!毕竟林冲可是打了他一拳,给他英俊的大饼脸打破相了!
焉能不恨!
他想对林冲施加报复,可父亲不让他对林冲下手,至少短时间内不行。
没办法。
高衙内只能退而求其次,拿最好拿捏的陆谦下手了。
陆虞侯虽有一身武艺,却如何敢忤逆太尉府的人,最终不情不愿,被人‘请’来太尉府。
“知道本衙内请你过府,所为何事吗!”高衙内挨了板子,只能趴着,恶狠狠道。
“衙内饶命啊!打你的是林冲!是宋渊!和我陆谦无关啊!”陆谦跪地求饶道。
“放屁!若不是当时,你扭扭捏捏,不肯陪本衙内乐呵,哪有后面这么多破事!这一切,都赖你!”高衙内怒道。
“对对对,千错万错都是小人的错!小人有一计,可以补偿衙内!”陆谦为求自保,一咬牙,打算出卖兄弟。
只要能令小衙内欢喜,却是顾不得朋友交情了。
“什么计?”
“我有一计,可支开林娘子,将林冲骗来太尉府...”陆谦咬牙道。
“呵,你可是林冲的好兄弟,你舍得出卖林冲?”高衙内表示不信。
“一个兄弟罢了,只当我陆谦从来就没有这些!”陆谦狠辣道。
“你倒是心狠!可惜,本衙内不需要你的计策!那林冲不过是个怂蛋,本衙内若真想请他过府喝酒,还需要你来献计吗!我怎么请你过来,便怎么请他,他敢不来吗!我只是...只是暂时不能对他下手,也只好拿你撒气了。要怪,就怪你是林冲的好兄弟吧!”
“不——”
...
高俅听得奏报,勃然大怒。
一怒儿子不知收敛。
二怒儿子不顾身体有伤。
可一想到儿子替自己承受官家怒火,被打得几个月都下不了床,又有些心疼。
罢了。
左右不过是一个陆谦。
至少儿子还算有眼色,知道现阶段不宜招惹宋渊、林冲,只挑了个小小虞候报复。
那便由他去吧...
尔等蔡党贬了我堂弟的官,我报复尔等一个虞候,也算题中应有之义!
“你们几个,去帮帮衙内,我要那陆谦,越惨越好!”高俅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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