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沈念念站在碎砖前，染血的手指轻轻活动了一下。
傲慢撑住地面抬起头，半张脸已经凹了下去，鼻梁断裂，鲜血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他盯着那张仍然带着笑意的脸，右手缓缓握紧。
“你……”
沈念念已经抬起脚，朝着他的脑袋踩了下去。
傲慢立即偏头，石砖在他耳边炸开，碎片划过脸颊，又添了几道血口。
他趁机抓住她的脚踝，五指猛然收拢。
缠在少女腿上的黑气先一步压住了他的手指。
傲慢脸色一变。
那只脚继续往下，直接踩住了他的右手。
咔嚓！
白色手套下面，指骨接连断裂。
傲慢闷哼一声，左手按向地面，覆盖整座大厅的诡异力量同时收紧。
周围的碎砖被压得粉碎，沈念念脚下的地面也往下沉了一截。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力量。
楼梯的金属扶手被扯断，几截尖锐的断管同时飞起，直刺少女后背。
沈念念连头都没回，身后的黑气便截住了断管，离她最近的一截，已经抵到银色发梢。
傲慢再次发力，钢管在半空中弯折，直到彻底变形，也没能再往前挪动半寸。
沈念念膝盖微弯，鞋底却始终踩着那只手，没有松开。
她低头看着他，嘴角一点点抬高。
(??????)
“使点劲。”
傲慢的左手突然停住。
缠在少女身上的黑气已经沿着地面扩散，强行挤开了他施加的压制。
靠近柱子的碎砖被推向两侧，苏晚晴垂在身边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被波及。
傲慢盯着那道避开苏晚晴的黑气，脸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她对诡力的控制熟练得让他心底发寒，刚才那一点轻视已经彻底消失。
“你已经想起来了？”
沈念念没有回答，俯身抓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人从碎砖里拽了起来。
傲慢左臂横在胸前，诡力迅速聚拢。
拳头砸了上来。
他整条手臂被打得贴住胸口，背部撞进身后的墙壁，刚聚起的防护当场散开。
沈念念抓着衣领的手没有松，第二拳紧跟着落下。
傲慢嘴里涌出血，左手扣住她的手腕，却怎么也掰不动。
直播间里，原本不断滚动的弹幕停了片刻。
【她刚才还被按在地上……】
【这个人连还手都做不到？】
【晚晴还在柱子旁边，她一直在流血！】
管理局里，赵成盯着屏幕上那道黑气，伸向桌边的手停了一瞬，随即抓起通讯器。
“联系已经出来的三个人，确认返回位置，让医疗组做好接应。”
工作人员迅速应声。
柱子旁边，苏晚晴已经看不清两个人的动作。
她努力撑着身体，想把自己挪得离门口近一点，手臂却使不上力，刚撑起来便重新靠回柱子。
“沈姐……”
声音很轻，几乎被撞击声盖过去。
沈念念挥出的拳头停了一瞬。
傲慢立即抬腿，膝盖朝她腹部撞去。
少女松开衣领，侧身让过，右手顺势扣住他的手腕。
正是戴着那只染血手套的右手。
傲慢察觉不对，立刻向后退去。
肩膀却被另一只手按住了。
沈念念抬起眼，猩红的流光在瞳孔里一闪而过。
“这只手碰的她？”
傲慢来不及回答，手腕已经被拧向背后。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传开。
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左手狠狠拍在自己的胸前。
黑色徽章骤然亮起，一道细窄的缝隙出现在他身后。
徽章里储存的诡力正在撑开通道，只要退进去，他就能离开副本。
沈念念盯住那道缝隙，抓着他手腕的五指猛地收紧。
“跑什么？”
她把人往回一拽，傲慢刚刚退后的身体再次被拖了回来。
缝隙里的黑光落在他的肩头，没能把整个人带进去。
他咬住牙，左手按着徽章，拼命向里面灌入诡力。
徽章边缘开始出现裂纹。
沈念念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已经碰到他的喉咙。
傲慢浑身绷紧。
她真的会杀了他。
这个念头出现以后，他再没有半点犹豫，左手猛地抬起，朝柱子旁边拍了过去。
苏晚晴身前的地面连续塌陷。
沈念念的眼神骤然一冷，黑气立刻涌向柱子，将落下来的石块挡在外面。
她没有松开右手。
傲慢却借着这一瞬间，把身体强行挤进了身后的缝隙。
肩膀处传来撕裂声，鲜血溅在两人之间。
那条被抓住的右臂，被他自己生生扯了下来。
沈念念攥着断臂，抬手便砸向缝隙，断臂撞在正在闭合的边缘，又弹落在墙边。
黑光剧烈晃动，里面传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傲慢捂着肩膀，半边身体已经消失，露在外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那里面只剩下惊惧和恨意。
沈念念向前一步，身体却忽然晃了一下。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背上多出一道细小的血口。
没有人碰到那里。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伤口出现在手腕上，皮肤开始承受不住不断涌出的黑气。
傲慢看见了那些伤口，却不敢再留下来等，死死护住胸前最后一点黑光。
胸前的徽章彻底碎裂，最后一点黑光卷住他的脸，连同那道缝隙一起消失。
沈念念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空下来的位置，嘴角的笑意慢慢收起。
“这也配叫傲慢？”
黑气从墙缝里收回，缠在她手腕上的部分却迟迟没有散开。
沈念念皱了一下眉，反手握住自己的手腕，硬生生把那股往外涌的力量压了回去。
眼底的猩红流光随之暗下少许。
她转身走向柱子，在苏晚晴面前蹲了下来。
刚伸出去的手突然停在半空。
那双眼睛短暂失去了焦点，身体也跟着向前一倾。
沈念念撑住地面，呼吸一下子乱了。
手背很疼，膝盖也疼，刚才明明还站在眼前的男人却不见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被撞穿的墙，又看见了地上的白色手套。
里面还连着一截断臂。
几个混乱的画面从脑海里闪过，她只记得自己抓住了什么，随后便想不起来了。
沈念念没有再想，立即伸手抱住苏晚晴。
“晚晴，能听见吗？”
苏晚晴睁开眼睛，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沈姐，你刚才……”
“先别说话，我带你出去。”
沈念念把她抱起来，手臂却猛地一软，险些让怀里的人滑下去。
她立即靠住柱子，重新托稳苏晚晴的身体。
地上的黑伞还开着，水笔就落在不远处。
出口也还在。
拦路的人已经走了，她们终于可以离开。
可苏晚晴的呼吸越来越轻，胸前的血浸透衣服，又沾湿了念念的手臂。
沈念念迈出一步，膝盖晃了一下，便咬着牙继续往前。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苏晚晴看着门口，手指动了动，终于重新抓住她的袖口。
“沈姐，我们是不是已经通关了？”
……
另一边，黑光在一间空屋里散去。
傲慢跌跪在地，左手撑了两次，才勉强稳住身体。
断臂处还在流血，残留的黑气已经钻进肩膀，他试着压制，伤口却再次裂开。
傲慢闷哼一声，停下了动作。
那张咧嘴笑着的脸，再次出现在脑海里。
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半天没有放下手。
只差一点，他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刚刚开始恢复记忆的沈念念，居然恐怖到了这种程度。
傲慢低头看向空荡荡的衣袖，脸色难看得吓人。
这次付出的代价，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料。
过了片刻，他却忽然笑了一声，牵动脸上的伤口，又咳出一口血。
“目的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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