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放往何处，只觉怀中之人浑身微微颤抖，仿佛积蓄了满腔的委屈与依赖，都在这一撞之间倾泻而出。
一旁的李若寒和珍姨早已怔愣当场，嘴巴不约而同地张成了"O"型，显然也皆被这始料未及的一幕冲击得猝不及防。
叶落下意识地侧头看向李若寒，随即便看到那双美眸中的不解正迅速转为嗔怒，像一柄软刀子，无声地扎了过来。
他回以尴尬一笑，连忙别过头去避开她的视线，可心底却不自觉地涌起一抹异样的涟漪。
凌霜洁的姿色几乎不逊于李若寒，此刻温软在怀，再加上那清冽的处子幽香扑面而来，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如何能无动于衷？
"咳咳，"
他轻咳两声，连忙握住凌霜洁的双肩，将她缓缓推开少许，温声道，
"那个......霜洁小姐，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好吗？"
凌霜洁的身体有些不情不愿地后退了半步，终是挨着床沿坐了下来。
她那双初醒时迷茫的杏眸，此刻已渐渐变得清澈，目光灼灼地落在叶落脸上，始终不肯移开半分。
可那眼眸里的感情，却不像男女间的爱慕，反倒更似一个小女孩对父亲般的眷恋与依赖。
叶落看着那双纯净得不染纤尘的眼眸，心中已然明白过来——凌霜洁定是知道自己替她缓解过痛苦，这才对他产生了如此深厚的依恋。
他微微笑了笑，语气尽量放得轻柔：
"霜洁小姐，想必你也知道自己识海中的那道存在，如今我已经与她达成了协议，她同意让你醒来，暂时不再对你进行夺舍。不过前提是，在我想到解决的办法之前，你不能再继续修炼，而且必须到她面前亲口发下重誓。你可愿意？"
凌霜洁闻言顿时一怔，樱唇微微张了张，似乎因为太久没有开口说话而有些生疏，又似乎藏着什么难言之隐。
叶落见状，当即补充道："霜洁小姐，你不必担心。我已经证实过了，你识海中那道残魂虽然能看到外面的景象，却听不见任何声音。若是你有什么发现，尽管说出来便是。"
"我......"
凌霜洁犹豫了片刻，终是开了口，声音有些生涩结巴，却带着一股空灵悦耳的质感，
"我......发现，她的力量好像......正在慢慢减退。以前她向我夺舍时，表现得轻而易举，可近来......却显得有些吃力了。"
这是叶落第一次听到她完整地开口说话——嗓音稚嫩却清透，像是山涧里初融的雪水。
但他无心于此，立即捕捉到了她话中之意，连忙问道：
"你的意思是，现在停止修炼，并向她发下重誓，未必是上策？而是应该继续跟她耗下去，尽快磨灭她的魂力？"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凌霜洁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俏脸上满是煎熬与茫然。
叶落沉吟道："可是这样一来，霜洁小姐你必然还要经历多次煎熬痛苦。更何况，我们绝不能小瞧一缕来自仙界的残魂，她的魂力或许已大不如前，但我能感觉得到，那还远远不是她的极限。"
他顿了顿，语气又缓和了几分，
"其实霜洁小姐不必太过忧虑。虽然要发下重誓，但并非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若是我中途想到了别的办法，这个誓言便会自动失效。而且所谓的'办法'，既可以是好办法，也可以是差办法，我随便想一个就是了。眼下最紧要的，是先把你从无休止的痛苦中解救出来。"
"叶丹师说得不错，"珍姨也连忙附言，语气中满是心疼，
"霜洁小姐，老奴相信叶丹师一定能想到彻底解决的法子。你没必要再和那残魂苦苦纠缠了，就听叶丹师的吧！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回到从前那样罢了。"
闻言，凌霜洁抿起樱唇，蹙眉思索了良久，终是轻轻点了点头。
叶落心中一喜，当即嘱咐道："既然你同意了，那现在便可以神魂进入识海，到她面前发下重誓。记住——誓言中一定要加上'在叶大哥想到办法之前'这个前提，千万别直接说'永远不再修炼'，明白吗？"
凌霜洁再次点头，却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臂，语气中带着孩子气的恳求："你......能不能陪我一起进去？"
"好！"叶落语气坚定，没有半点犹豫，
"你先躺下，我跟你一起进去。"
凌霜洁依言照做，缓缓躺回床上，随即闭合了双眸。
叶落也立刻分出一缕神魂，遁入她的识海之中。
片刻之后，两人同时睁开双眼，神色间都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叶落转向珍姨，郑重交代道："眼下霜洁小姐的情况暂时稳住了，我和若寒就先回房。若有任何变故，珍姨你随时通知我便是。"
"好的，辛苦叶丹师了！"珍姨满脸感激地拱手道谢。
凌霜洁却忽然腾身坐起，再次抓住了叶落的手臂，仰着脸，眼巴巴地望着他：
"叶大哥，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多来看看我？"
"当然可以。"叶落温和一笑，
"只是我接下来要研习一门功法，等我学会了，再来看你好吗？"
凌霜洁乖巧地点了点头，这才满脸不舍地松开了他的手臂。
叶落有些尴尬地偷瞄了李若寒一眼，随即拉起她的手，匆匆踏出了房门。
身后，是凌霜洁依依不舍的目光，一路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门扉合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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