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已经站起身来,拱手还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
"钟道友不必客气。我几位正在等人,既然钟道友先到了,不妨先坐下等候,待我们另一位朋友到了,再一起商量着分配这些宝物,如何?"
"自然自然,老夫是后来的,对于这宝物的分配,全凭几位作主便是。"
钟良语气温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第七个空荡荡的托盘,又问了一句,
"不知......那第七件是何物?"
他有此一问倒也不奇怪,毕竟七个托盘空了一个,任谁都会认为那是被取走的、最珍贵的重宝。
但柴渊听了这话,顿时有些不高兴了,圆脸一沉,冷声道:
"是一件仙器,我看中了。怎么,你要抢?"
"没有没有,"
钟良连连摆手,老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几乎要堆出褶子来,
"老夫只是随口问问,既然是这位小友的机缘,那便该归你所有。"
说着,他冲几人微笑着点了点头,便走到对面的墙根盘腿坐下,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那石台的托盘之上,眼底深处隐隐藏着几分计较。
柴渊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继续低头把玩手里的赛车玩具,四个轮子在他指尖偶尔"滋滋"转动两下,惹得他圆眼里又泛起一片痴迷的光。
对于柴渊的态度,叶落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距离他们几人通过考验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意味着在幻境中又过去了极为漫长的一段岁月。
可以说,在这之后到来的人,单论禀性而言,要么心性有亏,非良善之辈;要么定力不足,被欲望拖住了脚步。
以柴渊那近乎执拗的善恶分明的性格,能给对方好脸色才怪。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
几人没等多久,那通道出口处终于再次出现了一道身影。
然而,来的并非迟江临,而是一名身着灰袍的中年人。
此人身形高大,胡须扎散,面容粗犷不羁,修为已达元婴中期,目光扫过大殿时带着猎鹰般的锐利。
白龙照样起身,将之前对钟良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那中年男子听后倒是没有异议,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到钟良一侧盘腿坐下,目光同样锁在了石台的托盘之上,沉默不语,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又过了一刻钟,通道出口再次涌起气息波动。
但来人依旧不是迟江临,而是一名身着云纹锦袍的老者。
此人身材中等、面容沧桑,一双鹰目深陷如潭,周身气息沉凝厚重,竟已是元婴巅峰的修为,让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凛。
依旧是白龙起身,不卑不亢地重复着刚才的说辞,但说着说着,他的语气便逐渐失去了一开始的底气。
皆因那锦袍老者并未像前面两人那般好说话,听了白龙的话后,他只是冷冷地站着,双眼微微眯起,目光在石台上的物品和几人之间来回扫视,迟迟不作表态。
叶落心头一沉。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若是对面三人暗中达成了联手共识,那局面可就大大不妙了。
他连忙给柴渊传音:"柴兄,你们四人当中,还有谁的灵宠是战力型的?都达到了什么级别?"
"白龙的火焰狮和我的赤焰蛮牛一样,战力相当于元婴中期。雪儿的玄冰蛟更强一些,相当于元婴后期。"
柴渊的声音明显比之前沉了几分,圆脸上的笑意也早已敛去,显然同样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叶落又追问:"那你们四人身上,可都有破空符?"
"破空符倒是有,可若是动起手来,对方未必会给我们激发的时间。我们当中或许会有人走不掉。"柴渊郑重道,语气里已然带上了几分凝重。
叶落心头一凛,飞快地在心底推算了一番。
双方战力明显不对等。
对方三人若是联手,便是一位元婴巅峰、一位元婴后期再加一位元婴中期。
而自己这边,三头妖兽最多牵制其中两人。剩下他们六个结丹修士,恐怕扛不住那锦袍老者几招。
即便柴渊四人皆是能越级而战的绝顶天骄,但元婴与结丹之间横亘着一道巨大的分水岭。
他们最多也只能与元婴初期周旋一番,还远远不是元婴巅峰的对手。
虽然叶落完全有机会凭借时间静止术扭转局面,但他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使用。
不说时间静止术,就算是血牙和骨灵炎,他也不想暴露出来。
毕竟人心难测,在重宝面前,禀性再好的人也可能禁不住诱惑。
这不是他恶意揣测柴渊几人,而是他前世经历得太多,对人性的了解太过透彻。
就在他思忖对策之时,钟良和那中年男子突然站了起来,甚至朝着石台逼近了几步。
看到这一幕,叶落这边六人皆是心头一凛,齐齐腾身而起。
很明显,对方三人已经通过传音达成了某种共识。
"三位道友意欲何为?"
白龙冷声发问,目光如刀,锁定在钟良脸上。
"呵呵,"
钟良一改先前的恭敬客气,面上那层和煦的笑意已然褪去,换上了一副老谋深算的从容,
"这宝物在前,诸位却迟迟不取,老夫估计几位天骄大概是看不上眼了。既然如此,不如就让给我三人吧。"
"你敢!"
梅胜雪美眸圆瞪,一步跨前,碧绿裙摆翻飞如浪,声如寒霜,
"我们先通过考验的,宝物自然归我们分配。之所以不取是为了等人。你们若敢强抢,别怪本姑娘不客气!"
"哼,不怕死就过来。"
那锦袍老者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话音未落,他已运转灵力,将那柄极品灵器长剑从托盘上隔空托起,剑身在灵光的牵引下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梅胜雪大怒,心念一动,腰间宠兽袋灵光骤亮。
一条通体雪白的玄冰蛟骤然出现。
原本只有手臂粗细的身躯在眨眼间已膨胀至水桶般粗壮,长逾十丈,浑身覆盖着冰晶般的鳞甲,寒气四溢,连大殿内的温度都骤然降了几分。
那庞大的身躯在大殿中铺展开来,几乎让整个空间都变得拥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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