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鸢打开了车门。
她站在了车门边上，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情绪逐渐激动的乔念。
她真是没想到，乔念可以为了阮盈，做到这个份上。
那个曾经善良到连一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的乔念，或许早就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被尸毒入侵了大脑，顶着乔念的皮囊，做着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的陌生人。
“乔念，你应该直接来掐我的脖子，而不是牵连无辜。”林清鸢冷冷地说道：“更何况，白榆也曾是你车队的一员，还为车队做了大量的物资贡献。”
“对待这样的人，你用这种手段，合适吗？”
乔念的表情僵了一瞬间。
不过，她很快就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她当然不会真的伤害白榆，她只是受不了林清鸢的冷漠无情，想要用这种方式，逼林清鸢出来罢了。
她是不喜欢白榆，但她也真没想要白榆的命。
“少废话。”乔念这话，听着就有几分赌气的意思：“你就说，你救不救人吧！”
林清鸢笑了。
她真是被气笑了。
对于乔念来说，自己到底算是什么？
算是一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舔狗吗？
以前的自己到底是有多贱，才能让乔念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林小姐，你不用救我。”白榆故意说道：“我倒是想要看看，人美心善的乔队长，会不会真的在庇护所外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了我！”
乔念掐着她后颈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她恼怒地瞪了白榆一眼：“白榆，你给我闭嘴！要是你老实点，我还能保你平安，要是你不老实，我手一抖，你可就要吃苦头了。”
白榆哼了一声：“乔队长，不用你手抖，我自己来。”
话音未落，她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水果刀，对准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白榆提高了嗓音，大喊：“我不会成为你威胁林小姐的工具，永远不会！”
就在白榆准备下刀的时候，手里的刀就被一团金色的异能光芒笼罩，瞬间消失。
白榆和乔念都没有反应过来，林清鸢已经杀到跟前，将白榆从她怀里抢了回来。
林清鸢把白榆扔到自己身后，还回头，瞪了白榆一眼。
白榆一脸的不服气。
林清鸢：“回车里去，一会儿我再来收拾你。”
白榆：“……”
怂了怂了。
她背过身去，不再看她们俩的热闹。
乔念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林清鸢。
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解释，却被那柄被金光包裹的水果刀抵住了喉咙。
那刀尖距离她的皮肤，只有不到一厘米。
乔念头皮发麻！
她从未想过，林清鸢居然敢用刀抵住她的喉咙来威胁她！
林清鸢不急不慢地说道：“乔念，你应该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什么？我说，我不会伤害你，但如果你管不好你的人，那我就会替你教育她。”
“阮盈变成今天这样，都是她自讨苦吃。”
“我没有任何理由去救她。”
乔念红了眼眶：“你都说了，放过她了。我拿一千万功勋，换她一命了……”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那把刀离她的喉咙又近了几分。
乔念咬着嘴唇，任由眼泪一滴滴落下。
她的委屈和不甘，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我的确是放过她了，否则她现在已经死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要挟我吗？”林清鸢说话就是这样，不带什么情绪，但是听着就很扎心：“我放过她了，她还是活不下去，那就是她命该如此，我只能劝你想开些了。”
“林清鸢，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哦？是吗？”
林清鸢自嘲地笑了笑。
“我以前就是这样啊。如果你觉得我变了，那也许是你现在比以前更了解我了吧。”
乔念闭了闭眼睛，双手无力地垂下。
“你杀了我吧，林清鸢。我现在这样，没办法回去面对阮盈，也没办法再好好管理车队了，你让我感觉我很失败……”
只听得“当”的一声响，那把刀掉在了地上。
林清鸢撤回了异能，转身离开，再不回头去看乔念一眼。
对于她来说，乔念这个人，彻底是过去式了。
被乔念伤害的次数太多，她都已经麻木，连委屈的感觉，都不会再有。
林清鸢往回走的时候，甚至忍不住地想，如果是之前，自己还爱着她，还对她抱有期望，却被她要求取心头血去救另一个人，自己会有多么崩溃。
乔念总是这样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地要求她牺牲，理所当然地把爱分给其他人，理所当然地去占据道德的制高点。
曾经的林清鸢，也会尝试说服自己，去认为乔念做的是对的。
可现在看来……
当初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帮着乔念欺负自己的人？
这样一段痛苦的恋情，真是早该结束了。
……
乔念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她在这里坐了很久，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发呆。
想到阮盈说的话，她又挣扎着起身，去翻后备箱。
在这里，她找到了一个装饼干的铁盒子。
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厚重的旧笔记本。
她揣着些许好奇，打开了它。
这里面，是阮盈写的日记。
从她进入车队之前，就开始写的日记。
阮盈一直在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辗转于各个车队之间，被人利用，被人欺负，甚至被当做物资换来换去。
她在日记里抱怨，哭泣，祈求上天的怜悯。
泪水打湿了每一页纸张，把它们变得皱巴巴的。
直到遇到了乔念的车队，日记的内容终于有了变化。
她写她对乔念的爱慕，记录乔念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录乔念每一个微小的爱好，哪怕是乔念随口提到的、想要的某一样东西，她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笔记本后面，压着几张纸。
上面是手写的食谱，每一道菜都标注了乔念的特殊要求。
“盐少放点。”
“放点柠檬片。”
“不要放糖。”
乔念沉默着，摩挲着那些纸张，仿佛能够看到，阮盈在那些睡不着的夜晚，借着月光，一笔一划写下这些东西的样子。
“怪不得她做的饭菜，总这样合我的胃口。”乔念自嘲地笑了：“哪有那么多巧合，都是她的努力。”
被人这样细心妥帖地爱着，谁又能真的无动于衷呢？
“像这样的事情，林清鸢从来没有为我做过。”
“终究还是，林清鸢不够爱我。”
“她能为白榆付出一万点功勋，却连一滴心头血也不肯给我。”
想到这里，乔念缓缓合上了笔记本。
她的眼神，又一次变得坚定。
“我无法回应阮盈的爱，已经对不起她了。现在，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她，哪怕是用功勋，再次跟林清鸢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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