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劫吗?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像她那么不要脸的,直接伸手要?
张启山哼气,他到这个位置多少年了,无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张颐真这些年还是老样子,脸皮那么厚,还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给不给?”张颐真晃了晃手,不耐烦了。
张启山,“……我在长沙留有一个仓库。”
男人眉目低敛,屈指碰了碰薇薇的小肉拳。
他在张家那么多穷亲戚,只有张颐真是和他同出一脉的本家兄妹,他们这一支也就薇薇这么一个独苗,给她也是合该的。
敏感的物件他早已上交国家,有危险的他存进了十一仓,剩下的他都留在了长沙。
“钥匙在博物馆寄存,具体位置有我的人看守,等她长大了你告诉她。”
张启山没好气,“别忘去取去。”
张颐真立马眉开眼笑。
笑完她又迟疑,“你不会诈我吧?”
“……副官在这里给我作证。”
他身边的年轻男人赶紧点头,“佛爷放心,等孩子长大我一定会找到她……”
他就是证人。
张颐真这才满足,她真是个机灵鬼!又给自己家宝儿挣了笔大财产!
等张怀林回来,张启山把孩子递还给他,那一直微拧的眉才稍稍松开。
随后两人去书房不知道聊了什么。
只知道第二天张怀林就跟着他走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回来。
半年过去了,汪簌在床边陪着小薇薇学走路。
张颐真出去工作。
她们的日子虽不富裕,倒还安稳。
他们住的地方是老城区,平常家里长家里短的很多,这个年代大家过得差不多,经常能听见隔壁阿婆和儿媳妇吵架或者夫妻吵架的声音。
可汪簌和张颐真从来不会这样。
汪簌性子安静,适合主内,她照顾孩子,操持家务,张颐真出去工作,负责养家。
两位女性共建的家庭比其他人想象中要稳固的多,她们互相尊重,彼此看见和支持。
只是这一天,小轿车又停到他们楼下,来的不是张怀林,还是张启山。
汪簌抱着小薇薇缩在卧室不敢出声,客厅能听见颐真和张启山吵架的声音。
张启山劝她们离开,“怀林倒在古楼非你我之愿。如今你和孩子住在这里,看似平稳,保不齐哪一天汪家人就找过来……”
男人声音沉静,“如今古潼京工程的建设已过半成,我要去那里待很长一段时间,你跟着我……”
听见汪家两字,汪簌一颤,不敢再听。
不知道他们达成了协议,只知道颐真被说动了。
他们去阿拉善盟的路上,颐真经常不安,她似乎在焦虑什么,似乎笃定他们哪天会出事,所以她经常拉着汪簌,希望她帮忙照顾好孩子。
在汪簌的视角,失去张怀林后,颐真的精神状况似乎变得不正常了。
每一次她都会抓着她的手要保证,每一次,汪簌都会认真给她承诺。
她一定会护着薇薇。
最后汪簌也没辜负她的期望,她真的到死都在保护薇薇……
在古潼京,他们甚至见到了张家的族长张起灵。
汪簌有过推测,也许这才是张启山能说动颐真的主要原因。
也只有张家族长能从张家古楼平安带回张怀林的尸体。
颐真一直在给自己家宝宝找靠山。
她把这份希望寄托到了族长身上。
汪先生说,“或许你母亲以为张起灵会陪你度过张家孩子的虚弱期,可是并没有……”
古潼京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这部分又是汪簌不愿意吐露的。
薇薇眼眶有些泛红,“她的孩子流掉了,所以她把情感转移到我身上了是吗?”
“不是,”汪先生这样道,“不是。”
“……她爱你,但更爱你的母亲。”
“汪家让她搜集散落张家人的情报,她靠近你的母亲,可她的任务始终完不成,这样下去汪家一定处理她。”
“我无数次提醒她,警告她……”汪先生声音很轻。
可她最后还是变了。
她开始有了心。
这是很可怕的。
生活在汪家,有了心是件很可怕的事。
汪先生道,“孩子会挡住我们上升的路,所以我们把孩子打掉。”
“我告诉她,只是一时上床的感情不要当真。”
汪先生低喃,“她很快接了任务,我以为她明白了我的话知道往上爬了……”
可她最后还是……还是长出了心。
是她的心一直是热的,只是藏的很好吧?
但这在汪家是灭顶之灾。
“我不知道她和你母亲在古潼京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在古潼京工程彻底被放弃的前两年,你被带回来了。”
汪先生说,“她的比例居高不下,而你,张家的孩子不能留,要么死,要么送实验室……”
汪先生望着窗外操场,脑海里却是跪下哀求他帮忙的女人。
“不行!”汪簌声音凄厉,“她是颐真最后的血脉!”
“不行!汪砺我求你!我求你!”
薇薇听到这里,泪水哗哗落下,大颗眼泪掉着,她侧过身子飞快把眼泪抹掉。
“当时我刚爬上管理层,没那么大本事,最后是你被送进了实验室。”
他当天陪着去的。
“没两天,汪簌告诉我,你死了。”
“她说你死了。”
“你信了?”
汪先生没说他信不信。
薇薇眨了眨眼,把眼里的热意逼下去,觉得他那么聪明的人肯定是不信。
可他什么也没干。
“我告诉她,她做的很好。”
说到这里汪先生停下来。
薇薇不能看他沉默,哑声追着问,“后来呢!”
“后来,她死了。”
汪先生脸上又露出一种堪称是麻木的神情,“出任务死了。”
其实在此之前他们都有预感,某一天他们死在哪个角落也毫不稀奇。
他出的任务比她重要,也更危险,她那么弱,汪家不会把真正紧要的任务交给她。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确保她不会被当作消耗品抛弃。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甚至想过肯定是他先死在她前头……
可她死了……
“因为什么?”
汪先生不回答,自言自语,“后来,前任汪家首领因为在张家古楼中了毒气,元气大伤,他很快不行了。”
“这个位置最后落到我身上了。”
那时汪簌死不过半年而已。
无论什么地方,大家族的权力洗牌都是残酷的。
汪先生说的轻飘飘,不过能在半年干掉其他人上位,当时的腥风血雨可想而知。
“我坐稳首领不久,你就被汪柔带回来了。”
一切都是汪簌的安排。
她啊,真是掐的一个好时机……
当时见面,他印象太深了。
一个吃的圆滚滚的胖孩子,被汪柔吃力地抱进他办公室,连地都不舍得让她下。
汪先生心想,女人真是太惯孩子了!
殊不知一放地下,某孩就会可怜兮兮求抱抱,还发出哼唧哼唧的颤音。
凭着这招,小薇薇硬控了不少人。
当时的她,一个小豆丁,顶着整齐漂亮的双丸子头,胖头胖脑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闪瞎眼的花绿贴纸水瓶。
她就那么眨巴着圆滚滚的大眼睛瞅他,不哭不闹的。
汪先生很快给出他的初印象。
嗯,是个乖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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