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她还会成为继英灵模板之后，第二个真正得到江曜计划好处的人。
父女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江曜才轻轻叹气。
“莫德雷德。”
他神情少见地认真起来。
“你真的已经想清楚了吗？”
“别忘了，亚瑟王本就是梅林与尤瑟王联手制造出来的完美作品。”
“她从诞生开始，就被塑造成最适合不列颠的王，所以你……”
“不用说了。”
莫德雷德忽然打断他。
江曜抬起头。
莫德雷德脸上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抹张扬而骄傲的笑。
“父亲。”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样，追求一直活下去。”
“对我来说，如果最后能够死在这场战争里面……”
她眼底甚至闪过一丝释然。
“那也算是我自己选择的结局。”
江曜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显然不喜欢这种说法。
“确定？”
江曜反问道：“真要按照你说的走到最后，你可就再没有机会坐上不列颠的王座了。”
这一句话，让莫德雷德安静下来。
她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看向江城上空那片璀璨的星河。
“父亲。”
“有一件事，您可能一直都没真正明白。”
莫德雷德声音很轻。
“哪怕到了今天，我还是憧憬父王。”
江曜没有插嘴。
“我想不出来，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谁，比她更适合成为不列颠的王。”
“所以……”
莫德雷德忽然笑了笑。
“真正坐上那个位置什么的，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我只是想向她证明。”
“所谓命运，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好，谁都无法反抗的东西。”
江曜听完，眉梢轻轻扬了一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既然自己没办法延续她的时代，索性提前把一切都砸碎？”
“怎么会？”
莫德雷德立刻转过头。
她笑得异常灿烂。
“不是还有您吗？”
“父亲大人。”
江曜一时间竟怔住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莫德雷德露出这样的笑容。
没有怨恨。
没有不甘。
更没有最近这段时间始终压在眉眼间的阴郁。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个刚刚成长起来、性格直率得近乎天真的小姑娘，就站在自己面前。
既然这是你最后的选择……
那就按你希望的去做吧。
江曜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送莫德雷德转身离开江城。
而江曜很清楚。
这一次，很可能就是诀别。
莫德雷德走后，偌大的王宫重新陷入安静。
没有人进来打扰江曜。
他一个人站了很久。
直到一道熟悉的脚步声打破沉寂。
黑贞走了进来。
看见这位从很早以前便陪伴自己一路走到现在，也是最值得信任的从者，江曜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的感慨。
“让娜。”
“你来了。”
“嗯，我来了。”
黑贞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种没营养的开场白赶紧结束。”
她抱起双臂：“伤春悲秋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适合你，Master。”
江曜原本刚升起来的那点沉重情绪，瞬间被她一句话打散。
“行吧。”
他无奈耸肩。
“果然还是瞒不过你。”
江曜很快将心思重新拉回正事。
“那些领主那边怎么样？”
“已经都倒向我们了吗？”
“没有。”
黑贞摇头。
“绝大多数依旧没有动作。”
“真正主动跑过来投靠我们的，只是一小部分混蛋。”
她脸上写满嫌弃。
“而且我觉得，这帮人一个都靠不住。”
“靠不住才正常。”
江曜非但不失望，反而冷笑起来。
“我要的本来就是这种人。”
“那些酒囊饭袋既然主动跳出来，正好趁这次机会全部清理掉。”
“等这些废物死完，再顺手解决剩下那些最麻烦的刺头。”
江曜眼底闪过一抹锋芒。
“到那时，整个不列颠就能够真正并入我的世界。”
听见“我的世界”几个字，黑贞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奇怪，耳根甚至微微发红，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毕竟江曜穿越之前受到过各种粉红色软件的长期熏陶。
理论储备方面，向来丰富得离谱。
两人很快又将整个计划中的几个关键细节重新核对了一遍。
确认没有明显漏洞后，剩下要做的事情便只有等待。
等待莫德雷德的行动。
也等待摩根那边传来消息。
……
与此同时。
莫德雷德已经按照计划，将加雷斯从卡美洛骗了出来。
可怜的加雷斯根本没有多想。
她一路上甚至还在盘算，拿回王遗失的剑鞘之后要赶紧返回，绝对不能耽误阿尔托莉雅交给自己的留守任务。
直到真正抵达目的地，她才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
那片空地中央，早已有一个女人在等着她。
摩根。
而更加刺眼的是，摩根手中正拿着一件加雷斯无比熟悉，又曾无数次听人提起的东西。
阿尔托莉雅遗失已久的剑鞘。
加雷斯脸色瞬间变了。
她几乎本能地抓紧长枪，枪尖直指眼前之人。
“母亲？！”
声音中充满难以置信。
“为什么您会在这里？”
紧接着，她目光重新落在剑鞘上。
一个更加可怕的答案浮上心头。
加雷斯脸色顿时煞白。
“难道……”
“王当年遗失的剑鞘，是您藏起来的？”
“没错。”
摩根没有辩解。
她直接承认了。
随后抬起手，随意打了个响指。
啪。
四周环境骤然变化。
原本熟悉的荒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现实中抽离，空间与景物迅速扭曲，眨眼间便换成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区域。
加雷斯并不精通魔术。
面对这种变化，她根本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警惕地环视四周。
但她再怎么单纯，也已经猜到了真相。
莫德雷德把自己骗到这里。
摩根又提前守在此处。
显然，两人早就串通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寻找剑鞘。
而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
甚至……
加雷斯猛地想到另一个人。
既然莫德雷德和摩根都参与其中，那么自己一直最敬爱的父亲江曜，又怎么可能毫不知情？
真相一点点拼凑完整。
加雷斯眼眶迅速泛红。
原本握紧长枪的手，也开始轻轻发抖。
下一刻，她竟直接将武器丢到一旁，快步走到摩根面前。
加雷斯伸手抓住母亲的衣角。
眼泪已经在眼眶中不断打转。
“母亲大人。”
她声音里带着明显哭腔。
“不要这样，好不好？”
“求您了。”
“把我送回去吧。”
“只要现在回去，也许还来得及阻止莫德雷德姐姐。”
摩根怔住了。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面对加雷斯的准备。
可当这个孩子真正红着眼睛站到面前，以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出这些话时，她还是沉默了。
在江曜出现之后，摩根对自己的孩子早就不再像原本命运中那样冷酷。
尤其是加雷斯。
这个性格单纯、总愿意相信家人的小女儿，几乎承载了摩根最多的温柔。
如今看到她这样，摩根心中又怎么可能毫无波澜？
然而想到接下来必须完成的计划，又想到江曜谋划许久的未来……
摩根最终还是艰难地摇了摇头。
她不得不硬下心。
“放弃吧，加雷斯。”
“我知道你敬爱亚瑟。”
摩根轻声说道：“可这一次，她注定无法取得最后的胜利。”
“为什么？”
加雷斯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你们明明是姐妹啊！”
摩根沉默片刻。
“我们当然是姐妹。”
“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比许多人更加了解她。”
摩根看着自己的女儿。
“阿尔托莉雅太固执了。”
“而你父亲有另一套能够真正保存不列颠的方法。”
“如果继续让亚瑟按照自己的方式坚持下去，很可能会把最后仅剩的机会也一起毁掉。”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加雷斯抓着自己衣角的手。
“所以这一次……”
摩根的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
“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
“不是相信妖妃摩根。”
“而是相信你的母亲。”
加雷斯怔怔看着她。
一边是自己无比敬仰、愿意追随至死的骑士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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