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时候，楚人美还是在剪纸人，不过到了十点钟的时候就不剪了。还送了我和虎子每个人三片纸人，都折上了。说遇到邪乎事情的时候，把纸人打开，扔出去，念咒语：天地无极，神兵列阵。
这纸人就能活过来。
我其实很想试试灵不灵，反正有三个，先用一个。但是楚人美告诉我说，没有邪祟，这东西活不过来。这东西不是主动触发，是被动触发的。好处就是，不浪费。
到了十一点的时候，这女人来了。还是熟悉的马车声音，熟悉的女人声音。
一进来就问：“三十七口棺材，做出来了吗？”
楚人美说：“刚好做出来，我去开门。你把车赶到后院，我们装车。”
这女人好像是往柜台上放了铜钱，听声音是。这女人说：“这是你的报酬。”
楚人美说：“钱倒是小事，主要是别耽误了大姐的事情。”
“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替大姐。”
“行行行，我不提了。去装车吧。”
楚人美进了卧房，出了后门，去开了房山外的大铁门。眼看着马车进了院子，眼看着装车。最后，这女人竟然赶着马车朝着后面的墙过去了。到了墙前面的时候，这墙自动就开了一道门，这女人赶着马车就这样出去了。
这女人刚出去，墙再次变成了墙。
虎子揉揉眼睛说：“我没看错吧。”
这是北墙，被天上的月亮照的亮得很，看得清，这女人就这样赶着马车穿墙而过了。不是穿墙而过，而是这墙自动开了门，马车过去，墙又复原了。
楚人美回来，我们三个一起到了前面营业厅，楚人美坐下，喘着气说：“总算是送走了。”
我看柜台上，一共三十七块现大洋。分成四摞。有三摞是十块的，一摞矮一些，七块。
我说：“一副棺材，一块现大洋，倒是不亏待你。”
虎子说：“楚人美，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女人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楚人美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你和那女人不熟吗？”我问。
“不熟。”楚人美看着我说，“陈叔，你帮我分析分析，她到底是怎么穿墙出去的，我就在眼前，看不出一点端倪。”
我说：“据说是茅山道士都有穿墙术，她该不会是茅山道士吧。对了，她说带给你的消息呢？”
楚人美说：“消息倒是给我了，说对方确实是个硬茬子，姓李，叫李哼儿。”
我说：“哼儿？”
楚人美说：“就是吃饱了哼哼的那个哼儿。”
虎子问：“咋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为啥要弄个傀儡来我这里呢？她在公主坟那边给人看事儿，破灾，驱邪，我是开棺材铺的，我没招惹她，她为啥来这里找我的麻烦呢？”
我问：“要是你那天卖了纸钱给按个稻草人会怎么样？”
楚人美说：“不知道，我不可能和一个死人做生意。”
虎子说：“要是这生意做了呢？”
楚人美大声说：“我就不可能和死人做生意，这是规矩。就像是你们不会睡男人一样，我要是问你们，要是你们睡了男人会怎么样，你们会怎么回答？”
我和虎子这下没话说了。
我不甘心，站了起来，往后院走，虎子跟了上来。
我俩有默契，虎子知道我去做啥，我去看看那面墙。墙是用花岗岩起来的，里面的石灰砂浆，外面是用水泥勾的墙缝，结实的很。我爬上去，走来走去，啥问题没有。
跳下来，虎子问我：“咋样？”
我说：“墙肯定是没问题。”
虎子说：“那就是那女人有问题。”
楚人美说：“你们总算是想到了关键，那女人的确有问题。”
我们又回到了营业厅，楚人美给我们倒了茶，他说：“这生意倒是好做，只不过，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说：“为啥非要找你做棺材？”
楚人美说：“不瞒二位，我做的棺材不是普通的纸棺材，而是聚魂棺。”
我说：“听名字就知道，用来装死人灵魂的。”
虎子说：“有啥用？”
楚人美说：“据说只要把魂魄装进这个棺材里，那些勾魂小鬼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了。具体是不是这样，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小道士，我又不是什么真正的仙人。我这手艺都是师父传下来的，具体是不是有用，我师父说也不清楚，他知道的是，这是他师父传给他的。”
我说：“纸棺材我们也看你做了，没啥特殊的。主要就是画符。”
楚人美说：“没错，主要就是画符。我给你们的平安符，还有神兵符，最主要的工序就是画符。这符箓术，是我们这一派的绝学，据说龙虎山上正统都要逊色我们三分。”
我小声说：“难怪找上你。”
虎子说：“这就解释通了，李哼儿派稻草人过来，也就是想探探你的虚实。另外也想知道你在做啥？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楚人美想了想说：“我也觉得李哼儿并无恶意，但是这么试探我，有意思吗？”
虎子说：“主要也是想看看你的道行嘛！一看不好惹，就算了。”
楚人美咬着牙说：“让那只狐狸逃了，门关了，是从后门跑的。要是再敢来，我先关了后门，再关前门，让它有来无回。”
知道明天就要死三十七个人，心里很不舒服。我说：“小楚，你说我们要是在天亮之前把那辆车拦停了，会发生什么事呢？”
楚人美立即摆着手说：“千万别这么做，这样只会连累更多人。这些人，该死还是会死。这是他们的命，我们千万不要介入别人的因果。谁该死，就让它去死，不要拦着。”
虎子说：“我很纳闷儿，真的有先知吗？那女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对了，听你提起过大姐，这个大姐是做啥的？”
楚人美说：“很神秘，我只见过一面，她围着围脖，戴着墨镜，裹得严严实实的。当时我穷困潦倒，要不是她资助我，我早就饿死了。不过，从此以后，我也就被她绑上了她的船，下不来了。陈叔，虎叔，难道你们觉得我不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吗？我是没有办法再回头了啊！”
我小声说：“这里面味道不对啊！”
虎子嘬了嘬牙花子，他说：“这纸棺材真的是用来装魂的吗？人死后真的会有魂吗？”
我们三个都沉默了。
过了良久，楚人美说：“无所谓了，反正就是烂命一条，起码现在我不愁吃喝。三十七块银圆，要是省着点花，够一年的吃穿用度了吧。”
我说：“要是真省着花，两年也花不完。不过你没必要省着花，整日的不见天日，你应该多吃点肉才行。”
楚人美大声说：“天亮我就去买牛肉，今晚，我们接着吃火锅。”
我和虎子点点头。
不过，我似乎闻到了阴谋的气味，我见过的戏法实在是太多了，但是这个赶着马车穿墙的戏法，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必须得好好研究一下才行了，这太邪乎了！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734/300220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