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桌子拽到了床边上，准备好食材，楚人美大吃一顿，吃完了之后，突然说：“开门，营业。”
我说：“你这都啥样了，你还开门做啥？你这不是找死吗？”
“我不开门会死的更快。虽然昨天我没开门，但是昨晚我坐班了。今天不开门，又不坐班，肯定不行。就算是不开门，也要去坐班。”
虎子说：“你丫能不能说句实话，你到底在做的什么班啊！你到底在替谁干活？为谁卖命？”
“陈大叔，虎子大叔，你们就不要问了。知道的多了，不如啥都不知道。这世上的事情啊，并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你只要知道，我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行了。”
我说：“你这身体能行吗？”
“吃了火锅，一点问题没有。”
我说：“你流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没问题，就算是回血，也没那么快的啊，你起码要养一星期才能彻底恢复。”
“那我就多穿点。”
这小子还是穿上了道袍，外面裹了军大衣，扶着墙走到了外面，坐下之后，拿起剪刀，对我说：“陈叔，给我拿一刀黄纸过来。”
我进去柜台，拿了纸，他却说：“这个是用来剪纸钱的，抽屉里那个才是用来画符的符纸。”
我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沓子一沓子的黄纸，用麻绳困扎着，拿起来，像是一捆捆的大团结。这纸的质量很好，我说：“这纸和大团结的材质很像。”
楚人美说：“这个比大团结的质量还要好，这是特制的符纸。”
过去之后，他开始剪纸人，虽然一张一张的剪，但是剪出来的纸人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剪完了，他开始用毛笔在上面画符，画符用的是朱砂，里面还有糯米水和公鸡血。这都是楚人美告诉我和虎子的。
到了半夜的时候，我打着哈欠说：“你自己要是能行，我就回去了。”
虎子说：“看来今晚不会有啥买卖。”
楚人美却放下剪刀说：“你们听，买卖来了。”
我侧耳倾听，啥都没听到，我问虎子：“你听到了吗？”
虎子摇摇头。
楚人美说：“到了街口了，转弯进来了。等下那女人进来，你们还是躲到里屋去，别说话。”
我说：“又要死人了吗？”
“北平城天天死人，这有啥奇怪的。”楚人美小声说，“这下听到了吧！”
果然，马儿脖子上的铜铃发出的清脆的响声，现在出奇的清晰。马车到了门口就停下了，我和虎子躲到了屋子里。楚人美去开了门。
接着，就听到这女人的说话声了：“今天要的棺材有点多，后天要死三十多人。”
楚人美说：“为啥会死这么多人？”
“公共汽车会坠入永定河，从卢沟桥上一直冲下去。全车的人，都淹死在车里。”
这女人说话声音有点嗲，不过听声音年纪不小了，最少四十岁。楚人美说：“一下这么多货，我怕是做不出来。”
“你怎么了？看你样子，好像是要死了。”
“没什么，我一直就这样子。要不这样吧，明天你来取货，后天用，明天晚上这时候，我肯定把货准备出来。”
“三十七口棺材，明天我准时来取货。你千万别耽误了正事，还有，注意点身体。”
“我身体真的没什么的。”
“你该不会白天去逛窑子了吧，我可警告你，窑子里的女人可不干净，你怕不是得了什么脏病吧。”
楚人美说：“我真的没事，明天我保证把东西准备好，你就放心好了。”
这女人说：“要是身体不舒服，和姐姐说，姐姐派人来帮帮你。”
“不用。”
“真的不用？”
楚人美突然说：“对了，前两天有人来捣乱，你帮我查查是谁。养狐仙的，稻草人傀儡，看起来像是茅山道士，是个女的。”
“好吧，我记住了，明天晚上我来取棺材的时候，给你消息。”
这女人走了，这女人刚走，楚人美就关了门，我和虎子出来的时候，听着马儿脖子上的铃铛声音越来越远。楚人美突然咳嗽了起来，他一边咳嗽一边喘气。
我说：“你身体不好，可以请假！”
楚人美说：“身体不好，要是问起为啥身体不好，我咋说？实话实说吗？”
虎子说：“实话实说怎么了？”
“难道我告诉别人，我这里有个宝贝？”楚人美看着我俩笑了起来，“陈叔，虎叔，你们也都是老江湖了，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怀璧其罪吗？”
怀璧其罪的道理我肯定是懂，我只是想知道他和那个女人到底是啥关系。
看来，他和那女人之间，并不是亲密无间的战友或者同志关系，他们互相是有防备的。
我说：“三十七口棺材，你做的出来吗？”
“做不出来也要做，现在就开始做。”
接下来我和虎子就很不理解了，楚人美指挥我俩，去拿高粱秆，拿纸，合着他做的都是纸棺材啊！而且这棺材也都不大，一米长，像是装小孩儿的。
我说：“这么小的棺材，还是纸棺材，用来装啥？”
楚人美说：“我只负责做棺材，其他的事情，我不问。现在你们知道那女人没死在我院子里就行了，其他的，也不要多管。只要你们不多管闲事，你们都能活到八九十岁没问题。”
我说：“你会算命？”
“这不是算命，而是看气血，什么人活多久，一看就知道个差不多。”楚人美一边扎棺材，我和虎子就往后面仓库里搬。整整一晚上，到了天色大亮的时候，三十七口棺材都扎了出来。接下来就差往上面画符了。
楚人美伸个懒腰说：“吃东西，吃饱了睡觉。陈叔，虎叔，要不是你俩帮我，我真的做不出来。今晚可以交差了。”
我说：“我很奇怪，上次我看到那女人赶着马车进来，但是没看到她赶着马车出去啊！”
楚人美说：“今晚那女人还来，陈叔，虎叔，你俩帮忙看看，这女人到底有啥门道。有些事情我也搞不懂，这女人邪得很呢。”
跟着楚人美这小子忙了一晚上，我和虎子睡了一白天，而且有一种怎么都睡不醒的感觉。
到了天黑，人才算是精神了些许，吃了东西，看楚人美开门了，我俩就过去了。
楚人美气色好了些许，我手里拎着一块猪肉，递给他说：“你贫血，多吃肉。”
楚人美接过去说：“陈叔，虎叔，能遇到你们这样的对门，算是我的福气。知道为啥我把店开在你们书店对面吗？”
虎子大声说：“难道不是巧合？”
楚人美说：“当然不是，因为店开在这里，麻烦事会少很多。起码四九城的人不敢来这里闹事，就算是一般的养尸人想动我，也得考虑考虑这里是谁的地盘。”
虎子说：“合着你把虎爷和老陈当你的保家仙了啊！”
楚人美笑着说：“做人，就是要学会借力打力，我这店在别处，开不起来。再说了，我们有缘啊，我是来自龙虎山的小道士，你们的书店叫龙虎书店，这不是缘分又是啥？”
我说：“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知道这女的到底怎么离开这里。”
楚人美小声说：“今晚你俩就躲在卧房里，别开灯，晚上有月亮，你们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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