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站在院门口,目送着汉子的背影消失在村路尽头,忽然好奇追问道:“宋姐姐,你收这么多无用的羊毛,真的不怕亏本吗?”
宋曦看着那些搬进院中的麻袋,笑眯了眼睛:“你看姐姐像是会做赔本买卖的人吗?”
两百斤出头的羊毛,经过清洗、梳理、纺线之后,至少能做出几十件厚实的毛衫或毛裤。
若是走精细路子,织成围脖、手套之类的小件,出货量还能翻上一番。
棉花在西北金贵得很,寻常百姓根本穿不起棉袄,冬日里裹的不过是几层麻衣夹着芦花草絮。
可若是羊毛织成的衣物能够推广开来,赚钱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实。
忍冬想着这一路来,宋曦的果决、机敏毫不犹豫的摇摇头,“那我回头和阿爷出门看诊,若是见到牧民家中饲养了牲畜,便同他们说,你这处收羊毛。”
宋曦对上男孩纯粹的双眼,鼓动似的揉了揉他的脑袋,“那宋姐姐就谢谢你了!”
“对了,你和阿爷最近出门看诊,可有什么难处?”
忍冬记着阿爷叮嘱过不可凡是来麻烦宋曦,便摇了摇头,“最近附近几个村子的百姓,听说阿爷出诊诊金很少。”
“若是特别困难的人家,阿爷也会相应的免除些诊费,因而大家待我们都很热诚,并没什么难处。”
说到这,宋曦不免想到先前答应,等自己手头宽裕了,要给李大夫开医馆,并提供一部分资金与他治病救人。
李大夫治病救人出于医者父母心,而自己却还要利用这般纯粹的医者,为自己造势,扬名。
两相一对比,高下立判。
但宋曦却是并不在乎,她不想让自己在处于被动的地位,就得不断地壮大自身的势力。
除非扶持二哥,资助李大夫,包括明年播种的高产作物,都是她立足于凉州城的筹码。
只是,她到底不够胆大,行事瞻前顾后,超越时代的产物到底不敢毫无节制的拿出来。
除了她自身在现代的各种限制外,此刻她们一家也并没什么自保的能力,也只能这般迂回着慢慢发育。
这般想着,宋曦便同忍冬道:“今年已经迟了,如今已经入秋,听说凉州城的冬日很冷,便不再适合播种草药。”
“待到明年开春,我唤人,在你们宅子附近开辟几亩田地出来,与你们种植草药。”
“如此,你阿爷日后便能没什么顾忌为人诊治了!”
忍冬听完,眼睛瞬间更亮了,“谢谢宋姐姐,我们从前在家里,阿爷便播种了许多常见草药。”
“若是遇到实在困难人家,病情又拖不得,阿爷便会免费赠些药与对方。”
“我这就去同我阿爷说,他听后一定很高兴!”说罢,便匆匆往前排的院子跑去。
院中的小狼崽,见自己的玩伴一溜烟跑了,还以为对方这是在逗自己,也跟着撒欢似的追了过去,一人一狼很快便消失在宋曦的视线里。
她不禁摇头失笑,到底还是个年岁不大的孩子,什么情绪都很外显。
宋曦抬头看了一下日头,瞧着时间尚早。
她爹今日一大早便赶着骡车去城中送货,这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两个时辰,一时半刻回不来。
后院的小面包有娘与杨婶子守着,她便转身回了厨房。
灶上那口大陶罐,从天没亮便架上了火,罐中红豆已经煮了一个多时辰,揭开盖子,热气裹着一股浓郁的豆香扑面而来。
宋曦拿了根筷子戳了戳,豆子绵软,一碰便碎,火候正好。
她将红豆连汤倒进木盆里,滤去多余的水分,又取了根擀面杖,沿着盆底一圈圈碾压。
蒸煮的时间足够长,红豆很轻易便被捣成细泥,几乎不见完整的豆粒。
宋曦又从柜子里取了半碗红糖、一小罐蜂蜜,分两次拌了进去,边拌边尝,直到甜度合适才停了手。
拌好的红豆沙细腻绵软,颜色暗红,便端着那盆红豆沙去了后院。
林氏正揉着面剂子,见宋曦端了东西过来,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好奇凑过来瞧。
“你早上说要再添一种新式面包,难不成就是要用这红豆?”
宋曦点头,拿了块干净的布巾把木盆盖好。
“红豆绵密,加了糖和蜂蜜之后更香甜。做成面包馅料,吃起来口感跟咱们先前做的蜂蜜面包全然不同。”
“而且这东西准备起来不费什么工夫,红豆提前一晚泡好,隔日清早煮烂捣泥便成。多一种口味,顾客便多一种选择,也能拉拢那些不爱吃纯甜的客人。”
林氏对女儿素来信服,只是一时没想明白这红豆沙怎么往面包里头塞。
“这东西怎么包法?跟包包子那般裹进去?”
杨氏也停了手里的活计,歪着头看过来。
宋曦没急着解释,先从案板上揪了一块发好的面剂子,搓圆按扁,摊在掌心里。
“你们看先把豆沙放在面皮中间,不用太多,能铺满便好。”
她舀了一勺红豆沙均匀地抹在面皮上,“然后把面皮对折,封好口子,再拿擀面杖轻轻擀开。”
面剂子在擀面杖下慢慢摊开,透过薄薄的面皮隐约能看见里头暗红色的馅料,“最后在表面划上几刀,划破面皮。”
说罢,宋曦拿刀在面皮上均匀划了口子,红豆沙从刀口处微微鼓出来。
“再这样卷起来,首尾相接,团成一个圆圈。”
她三两下便将长条卷好,收口朝下,一个圆环状的面包胚便成了型。
从刀口处露出的红豆沙裹在面皮的褶皱间,一层面、一层馅,交叠分明。
林氏与杨氏看着她手上的成品,对视一眼,都觉得确实不难。
杨氏笑着道:“你这孩子,脑子里怎么有这么多新奇法子?”
她拿起那个面包胚翻来覆去看了看,啧啧称赞,“别说放进炉子里烤,光瞧着这一团裹满红豆沙的面包,我就想咬一口。等出了炉,那滋味更不必说了。”
林氏也笑了,伸手揪了一块面剂子开始照着女儿的法子做。
她是做惯了灶间事的,手上功夫比宋曦还要利落,包馅、擀面、划刀、卷圈一气呵成,做出来的成品甚至比宋曦那个还要匀称些。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733/295839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