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县令对李管事的识时务,还是比较满意。
稍作惩戒,至少对底下愤怒的百姓,也算有个交代。
他当即拍了一下惊堂木,“来人,将三人先关进大牢,择日充入边关,以儆效尤。”
阿贵听到要被送入边关服苦役,惊恐的看向一旁的李管事,“李管事,李管事,救救我,我不去边关!”
另一名李府小厮,更觉得冤枉,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只不过是听吩咐送阿贵离开,怎么就要被冲入边关服役。
他不住朝着李管事磕头,希望对方能救下他。
李管事此刻只想顺利了结此事,见两人还要生事,他当即斥道:“闹什么闹,做错了事情,难道还想免于责罚,想想你们的家人,难不成还想要牵连他们不成?”
一句暗含警告的话,直接让垂死挣扎的两人噤了声,两人都知道,他们已然成了弃子....
此案落定,孙县令坐在上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将案犯押入大牢,退堂!”
两旁衙役上前,将瘫软在地的阿贵和那名小厮架起来拖了下去。
待堂上清理干净,一名文书走了出来,手里捧着几份卷好的文书,逐一让三方过目签字。
李管事拿过文书扫了一眼,倒也没多说什么,提笔在落款处签了名,又从袖中掏出二百两银票,搁在案上。“小人今日出来急,身上统共只有这些,待回去后,必定派了人将罚款缴清。”
负责此事的文书自然满口应下,他从中抽出一百两银票递给王大山,“这是与你的赔偿,至于这期间所耗费的药费,届时让医馆出一份清单,回头让李家出资赔付。”
“若是你爹真不幸,没撑过来,回头官府会让李家再赔付你家里四百两,若是没有异议就直接在上头签字吧!”
王大山,整个人都还有些懵,他本也不识字,在听了文书的叙述后,忙不迭便在结案文书上画了押。
怀揣沉甸甸的银票,整个人晕乎乎的,仿佛做梦一般。
待到宋曦这处,应着她没有要李家的赔偿,在文书拿着结案文书来让宋曦画押时。
宋曦明确表示不会与李家和解,并决绝签字画押,保留对此事的追诉权。
孙县令此刻,已然怀疑这小娘子,便是顾宴扔出来的诱饵,更是不敢勉强她。
他只将受到无妄之灾的王大山给打发了,直接退了堂。
待县令大人离开后,李管事先行甩袖而去,紧接着是急着去医馆看老父亲的王大山。
宋曦落在最后,待走出县衙大门时,阳光白晃晃地落下来,照得她眯了一下眼。
大堂外,那些围观了一上午的百姓还没完全散去,三三两两地聚在街边。
待见宋曦走出来,有人率先朝她竖了竖大拇指。
紧接着有人喊了一声,“小娘子好样的。”
宋银跟在妹妹身侧,见状挺直了脊背,胸膛都不由自主地往上抬了几分,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相较于,宋银的没心没肺,不知愁苦。
宋金则要沉默许多。
他在这凉州也待了三年,知道城中豪绅富户盘根错节,势力颇大。
小妹往后还要在凉州城摆摊,他多少有些担心小妹之后会被李家针对。
做生意的讲究的就是个和气生财,今日的难关虽说过去了,但保不齐后续对方还会出什么昏招。
宋金心中想着事,不知不觉间,便来走到了自家停在路边的骡车旁。
宋银将解开缰绳,正准备抖缰绳起步,一辆青帷马车从斜刺里驶过来,正好与他们擦肩而过。
车窗的帘子掀开一角,露出李府大管家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宋曦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阴冷:“宋小娘子好一张巧嘴。希望你不要为今日的抉择后悔。”
宋曦懒的与对方废话。
她直接扯开嗓子,朝着尚未走远的人群方向喊了一声:“来人啊!李家又威胁人啦!”
她这一嗓子来得突然,像是平地炸了个响雷。
街面上那些尚未散尽的百姓齐刷刷地回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辆青帷马车。
李管事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手中的车帘刷地一下落下来,催促着车夫,仓皇而去。
宋银看着那辆落荒而逃的马车,狠狠地啐了一口,“呸!还想吓唬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宋金想的却比弟弟更多。
他坐在车板上,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叮嘱道:“往后出门,你们尽量结伴而行,莫要落了单。”
“那李家毕竟是城中大户,今日在公堂上吃了这般大的亏,心里必定不痛快。明面上不敢动手,背地里却未必不会使绊子。”
宋曦倒是比他淡定许多,“大哥放心。今日在公堂上你也看到了,县令大人虽然没有明着偏帮咱们,可对李家的态度也并不热络。”
“那李府管家是个聪明人,这个节骨眼上必然不敢再有动作。”
宋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自己无法长期守在妹妹和爹娘身边。
他在军营里一待就是数月,逢年过节也不一定能回来一趟。
他能做的,就是在军中立功,往上爬,争一个前程。
待他真正有了说话的份量,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从心底里生出忌惮来,妹妹和爹娘才能真正安稳地在这凉州城扎下根。
只是现在说这些未免有些不切实际,他索性闭口不言,只伸手拍了拍二弟的肩膀,“走吧,先回家。爹、娘指不定怎么担心呢。”
宋银应了一声,抖了抖缰绳,骡车吱吱呀呀地动了起来,沿着街面朝着城门方向驶去。
微风从敞开的车帘间灌进来,带着街上饭菜和尘土混杂的气味。
宋曦靠坐在车板上,目光落在街边渐次后退的铺面上,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桩事情。
那阿贵应是知道这件事的真正的主导者,不过是碍于家人,此刻便是要被发配边关服役,也是不敢吐露真言的。
她寻思着,这人得留着,且让他尝尝边关的苦楚,待将来说不得能成为压垮李家的有力证据。
于是,她将自己的想法,同宋金又说另一遍。
宋金略略沉吟便应了,“这事儿,我会留心。”
这李家不伸手便也罢了,再伸手她势必要打的他再不能翻身!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733/295831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