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脸上抹些泥灰,待他们扛了货物出来,咱们就冲上去挤掉他们身上的货物,不过不要恋战,趁着混乱赶紧散开。”

“届时那东家要找,也是找王大山他们的麻烦,咱们早早躲开便是。”

一众脚夫,早已经对忽然出现的王大山一行人心中十分不满。

几乎是瘦削男人一怂恿,便毫不犹豫的应了!

“娘的,干了,要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颜色看看!”

此刻大家伙儿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给这几位不懂规矩的后来者,一丝教训。

殊不知,早已经落入了旁人设下的圈套里,作为发动混乱的炮灰。

王大山扛着沉重的麻袋,一脚踩上木板,身后跟着几名弟兄,每人肩上都是一百来斤的药材,朝着岸边来。

岸上,欲意报复的脚夫们,随手往脸上抹了一把泥灰。

眼见着他们就要上岸,便被一窝蜂似的涌了过去,意图冲撞掉他们肩上的货物。

而他们没人在意,方才怂恿他们的中年男人,朝空中打了一个手势,而后蒙上口鼻,趁乱也冲了过去。

王大山眼看着前方就是平坦的陆地,忽的身侧一道大力袭来,逼的他以及身后的兄弟,连连后退。

“哎,你们干什么......”

话音未落,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有人推搡,有人挤撞,有人故意伸腿绊人,有人用肩膀狠狠地顶过去。

王大山被撞得一个趔趄,肩上的麻袋歪了,他拼命稳住身子,脚下却被人一绊,整个人往前一栽,麻袋从肩上滑落。

“撕拉”一声砸在地上,袋口不知何时被划破了道大口子,药材散了一地。

“你们做什么!”王大山愤怒的吼了一声,却是被淹没在喧嚣里。

他的一个兄弟就没这么幸运了,被四五个人夹在中间,左推右搡,脚下踩空,连人带货一起跌进了河里。

那人在水里扑腾着,麻袋顺流而下,他慌乱之下抓住了木板边缘,勉强稳住了身形。

岸上一片混乱。

林寒护送车队上岸,这会子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来,脸色骤变。

“来人!给我拦住那些作乱之人!。”

岸上的车夫们闻声而动,纷纷拔出随身家伙什,朝着船只跑去。

而此时,一群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蒙面人,已悄然跳到了甲板上。

正在货仓的萧煜,听到岸上的嘈杂声,走出货仓查看情况。

他刚迈出舱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岸上的情形,便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劲风从侧面劈了过来。

那风带着寒意,直逼他的脖颈。

年从军养成的直觉救了他的命。

他没有抬头,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先是猛地往后一仰,一道寒光贴着他的鼻尖划过,钉在了货仓的门框上,刀身没入门框寸许,尾端还在嗡嗡颤动。

萧煜的身体在仰倒的同时,左脚已经蹬地发力,贴着甲板滑出数尺,随即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可不待他站稳,另一蒙面刺客已经扑了上来,挥刀朝萧煜的脖颈砍来,又快又狠,刀锋带着破空之声。

萧煜侧身避开,右手抽如别在腰间软剑,直取对方的咽喉。

那蒙面人反应也是极快,刀往回一收,格开了这一剑,却没想到萧煜的左手短刀已经从下方悄无声息地递了过来,一刀捅进了他的心口。

蒙面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胸口一凉,短刀已经捅进了他的心脏。

蒙面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伤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萧煜来不及喘息,身后又有一道劲风袭来。

他感觉到冰冷的刀锋已经逼近后颈,这一刀太快,他来不及转身。

一声闷响,那个挥刀的黑衣人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卫和冲出仓房,收回踢出去的脚,待看到甲板上,突然出现的十多名蒙面刺客,心中大吓。

他当即抽出腰间佩刀、纵身跃入包围圈,企图打乱那些黑衣人的合围之势。

只是两人虽身手矫健,但碍于地方受限,加之蒙面刺客又有人数优势。

萧煜与林寒既要防备被人在身后偷袭,还要疲于格挡劈来的冷剑,左右支绌,顾此失彼。

萧煜心中清楚,继续这样下去,待他们力竭,招式必定会出现破绽,他们等不及林寒带人回援。

岸上那些闹事的脚夫堵住了路,护卫们被挡在人群外面,进退不得。

他们等不起,此刻必须得遏制住这些人的气势。

他大喝一声,“卫和、朝我这边来!”

说罢,一边挥剑逼退围攻的两人,一边朝卫和的方向移动。

卫和会意,一边与面前的蒙面人周旋,一边朝公子所在方向靠拢。

两人且战且退,待汇合后十分自然的选择了背靠着背方式,互为犄角,专心应对面前的刺客。

两人配合着,蒙面刺客一个个被击溃。

剩下八人眼见着同伴倒下,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他们就是奔着要萧煜命来的。

甲板上刀光剑影,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萧煜背靠着卫和,两人的剑在身前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将那些扑上来的黑衣人一一挡了回去。

几番厮杀下来,萧煜此刻已经摸清楚对战之人的招式。

这人刀法刚猛,每一刀都势大力沉,但变招慢,收招更慢。

萧煜故意露了一个破绽,将左侧空门大开,那人果然上当,一刀劈了过来。

萧煜侧身让过刀刃,右手长剑顺势刺入他的肋下,短刀同时横切,割开了他的喉咙。

那人瞪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摇晃了两下,膝盖一软,跪倒在甲板上,轰然倒下,再也不动了。

不过两招,便击杀了一人。

仅剩的几人,在目睹同伴惨死,心下竟也生出一抹惧意。

他们手握长刀,却始终踌躇不敢在近前,双方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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