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送走大夫,宋云南径直将助眠药交给了他爹。“爹,为了避免小姑泄露消息,眼下也只有让小妹在家中安睡一夜了!”
宋长宗听懂了儿子的意思,同样也默认了此做法。
他伸手接过瓷瓶,“爹明白。你放心,爹会办妥,绝不让秀兰坏事的。”
在他的心里,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无论如何也没有自家安危重要的。
........
与此同时,赵家庄子外。
宋大勇依照父亲的吩咐,一路疾行,早早的赶至赵家庄子外。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隐在庄子外围的一片小树林里,伺机而动。
庄子的田地绵延,夏收后的麦田里,有不少佃户正低头仔细捡拾掉落的麦穗。
这其中,就有宋玲的身影。
自从上次宋族长提过举村逃荒后,宋玲的心就一直悬着。
她等啊等,等来了官府提前征税的告示,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她料定族长很快会做出决断,于是这几日,她主动揽下了捡麦穗的活计。
一来只有出了宅子,方才有机会接触族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拉拢些佃户,为制造混乱做准备。
她专门挑选那些老实巴交、家里孩子多、日子眼看就要过不下去的佃户,用自己偷偷攒下的一点粮食或厨房的残羹,不动声色地接济他们,拉近关系。
这几日,她便时常领着这几家的孩子一起出来,必要时做些许掩护。
就在她再一次瞥向不远处的树林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林木间一闪,朝她打了个手势。
宋玲的心猛地一跳,对身边一个半大孩子低声交代了两句,便装作内急,快步朝着树林走去。
一进林子,宋玲急忙问道:“大勇叔,族长爷爷这是准备离开了吗?”
宋大勇连连点头,“咱们长话短说,我爹预备趁着夜色,咱们今晚就走。你这处可能脱身?或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我搭把手的?”
宋玲心中狂喜,她用力掐了自己手心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先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早就准备好了!”
“只是大勇叔,我只求你一件事。今夜天黑时,你能不能带人,到庄子后门处接应我?我会想办法带些粮食出来,只是害怕半路被人盯上劫了去!”
宋大勇心头猛地一跳。
这孩子平日里面人一样的人儿,竟能有如此决断。
这赵家是个什么样人家,刻薄、吝啬,这丫头不但能从手里脱身,还能弄粮食出来?他只能说,从前是自己看走了眼。
不过,她一个弱女子跟着他们一起上路,若是身上没粮食傍身,莫说走远路,就是在族中恐怕也难立足。
若是她能在聪明些,路上能再舍去些粮食,求的一些族人的维护、帮扶,便能更好地在族人中立足。
如此他爹也能轻松些!
不过转念之间,宋大勇心思已转了几转。
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应道:“你放心!天黑时,我一定来后门处接应你,不过你一人在府里,自己千万小心,宁可舍了东西,也要保全自身!”
宋玲忙不迭的应下。
两人不敢多留,简单又寒暄两句,宋玲重新回到地里,继续忙活开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庄子里点亮了零星灯火。
宋玲如同往常一样,伺候着公婆用了晚饭。
看着两个老家伙吃完参杂了蒙汗药的饭菜后不久,便开始呵欠连天,踢踢踏踏的回房歇息,屋内很快便传来沉重的鼾声,宋玲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她悄无声息地跟进婆母的房间。
昏暗的油灯下,她迅速翻找起来。
她也不贪多,只打包了一包袱金银细软便先回了房。
接着,她又将婆母、公爹未怎么动过的饭食分发与了家中仆从。
待库房管事、守角门的婆子,全都昏睡了过去。
宋曦先是去了前院马厩,套了一辆驴车,径直去了后院仓房。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粮袋一袋袋拖上驴车。
她也不贪心,只搬了六袋粮食,便又折返回了屋内,带上女儿与细软,直接走后门与蹲守在后门处的宋大勇汇合。
而在他们离开不久,庄子上的高墙外,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佃户。
众人挤在门边的阴影里,迟疑不决。
“咱们真的要夜闯主家吗?这可是掉脑袋的勾当啊!万一被护院逮住,当场乱棍打死都是轻的,送官法办,家人都得跟着遭殃!”
一旁瘦得跟麻杆似的少年却咬牙坚定道:“二叔!到了这地步,还有什么好怕的?我相信少夫人!她不是骗咱们的!”
“要不是少夫人这些日子,时不时偷偷塞给我娘吃食,我那两个最小的弟妹,怕是早就饿死了”
“主家不仁!当初说是借粮渡荒,利滚利,硬生生逼着咱们地都抵给了她!如今给她当牛做马,从早干到晚,吃的连她家看门狗都不如!各位叔伯,咱们还有退路吗?”
“横竖都是一个死字!饿死是死,被抓到打死也是死!但若是成了,抢到点粮食,说不定还能像少夫人说的那样,赢得了一条活路!”
少年的话瞬间点燃众人心中的不甘。
为了一家老小活命,这粮,他们得抢!
少年见人不再反对,率先走上前,准备用刀背去拨开门栓。
只是在他的手刚碰到门板,还没怎用力,大门便吱呀一声,滑开了一条缝隙!
众人都愣住了,随即是大喜过望!
“门……门没栓死!”
“少夫人没骗咱!”
最后一丝顾虑被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众人熟门熟路的摸到仓房,肩背手提直接搬空了大半仓库。
翌日,赵婆子发现儿媳与孙女遍寻不见,准备去宋家寻人时。
征缴粮税的官差,率先寻了来,夫妻两人不得已按捺下寻人冲动,让下人去抬粮来。
可是左等右等,却等来满脸惶恐的仆从,“管事、管事不好拉,库房的粮食被人盗啦!”
从清晨开始,就开始心慌赵管事,此刻在听到下人的禀告,顾不得官差在前,慌里慌张的跑去了库房。
昨日还满满当当的库房,此刻已少了大半,赵管事只觉脚下一软,扑动一声跌倒在地,嘴上还喃喃的道着,“完了,全完了.....”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733/295803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