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阴五雷真猛，丝毫不比阳五雷差！”
张灵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全是兴奋的光。
刚才的窘迫和羞耻被这股兴奋冲淡了大半。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掌心还残留着阴雷的余温。
“之前我总觉得阴五雷太阴暗，阳五雷才符合我，才是正途。可今天……今天我才知道，功法不需要拘泥于外形，只要威力强，那就是好功法。”
张灵玉的声音越说越高。
“哈哈哈！”
吴邪大笑一声。
他的笑声在密林中回荡，惊起了几只夜鸟。
“所以你明白之前的顾虑完全是无稽之谈了吧？而且阴五雷大成，就可以修行阳五雷了。等你阳五雷再大成，二者合一就是完整的五雷正法。”
吴邪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张灵玉的眼睛。
张灵玉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完整的……五雷正法？”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颤抖。
龙虎山五雷正法，向来只有天师才能修炼。
可现在吴邪告诉他，阴五雷大成之后可以修行阳五雷，二者合一就是完整的五雷正法。
那是不是……
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可以成为天师？
“嗯，我明白了师叔，谢谢师叔！”
张灵玉由衷地感谢眼前这个和自己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吴邪。
他的双手抱拳，弯腰行了一礼。
这一礼弯得很深，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在龙虎山，张灵玉除了对师父张之维，从来没对任何人行过这么大的礼。
吴邪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整这套虚的。”
他的目光从张灵玉身上移开，扫向地上那些被阴雷烧过的痕迹。
吴邪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些焦黑的残骸虽然被鬼影啃噬殆尽，可地上还残留着一些细碎的东西。
吴邪走过去，蹲下身。
他用指尖捏起地上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只虫子。
拇指盖大小，黑色甲壳，背上有三道金色的细纹。
甲壳已经被阴雷烧得变了形，但金色的纹路还在发光。
吴邪把虫子翻过来，看到腹部有一个奇怪的符号。
那符号像是一团火焰，又像是一只眼睛。
“想不到这些人竟然都被中下了蛊虫！”
吴邪站起身，把手里的虫尸扔在地上。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原来不是那些人死而复生，是蛊虫控制了这些尸体？可是区区蛊虫怎么可能做到这些啊！”
张灵玉走过来，看着地上的虫尸。
他的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小了。”
吴邪说。
“什么小了师叔？”
张灵玉不解。
“格局小了。”
吴邪转过头看着张灵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更何况，天地可不止你眼前的天地。”
吴邪说这话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夜空漆黑，星星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剩几颗亮的勉强透出光。
“行了，咱们可以回龙虎山了……”
吴邪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基因改造。
加百列。
上界。
蛊神教。
左冥。
空间通道。
这些碎片在吴邪的脑子里拼在一起，拼出一张模糊的图。
那张图还缺了很多块，但已经能看出一个轮廓。
上界在往一人世界渗透。
渗透的目的不明。
而且不止一个势力。
教廷，蛊神教，可能还有更多。
他们的任务是什么？
左冥说他们的任务是一样的。
那么就说明上界所有势力应该都达成了统一的目标。
“有点意思，希望这所谓的上界能让我尽兴！”
吴邪的嘴角往上翘了翘。
“师叔？”张灵玉的声音把吴邪从思绪中拉回来。
“嗯，走吧。”
吴邪的脚底涌出黑气，托着他和张灵玉升空。
黑气在他们身周形成一层薄膜，挡住高空的冷风。
两人朝着龙虎山的方向飞去。
张灵玉在黑气里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退去，恢复了几分血色。
吴邪站在黑气上，双手插兜，看着前方漆黑的夜空。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碎片。
“系统。”吴邪在心里喊了一声。
“异界之人的目的是什么？”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任务进行中，当前进度：12%。请宿主继续探索异界之人的踪迹并完成摧毁。]
吴邪撇了撇嘴。
“十二？杀了蛊神教的左冥，进度才十二？”
系统没有回答。
吴邪又问了一句。
“上界到底有几个势力在一人世界？”
系统沉默。
“你他妈又装死是吧？”
系统依然沉默。
吴邪翻了个白眼，不再问了。
他已经习惯了。
系统在关键问题上从来不正面回答。
给任务的时候积极，问信息的时候装死。
跟某些客服一个德性。
吴邪收回思绪，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黑气飞得不高，离地面大约百来米。
下方的山林在月光下呈现出墨绿色的轮廓，偶尔有几处亮着灯的小村庄，像撒在黑布上的几粒米。
张灵玉坐在黑气上，呼吸均匀，应该是入定了。
吴邪没有打扰他。
这小子这段时间确实累坏了。
从进大楼打雇佣兵，到上山打近百个异人。
打完还差点被那些复生的尸体弄死。
这一个月的时间张灵玉跟着吴邪到处杀。
换个人来早就躺了，张灵玉还能坐着入定，说明根基确实扎实。
龙虎山的底子，大嘴巴教出来的徒弟，差不到哪去。
吴邪的目光从张灵玉身上移开，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掌心的皮肤下面，黑红色的光芒在流动。
那是金丹后期的灵气在体内运转的痕迹。
……
极速飞行飞了大约一个时辰。
龙虎山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出来。
山体的轮廓像一只趴着的巨兽，天师府的灯火在山腰处亮着，跟巨兽的眼睛一样。
吴邪控制黑气下降，落在天师府后山的一处僻静院落里。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遮住了大半个月光。
厢房的灯还亮着。
吴邪推门进去，看到张之维坐在桌边喝茶。
他穿着白色的道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一只粗陶茶杯。
茶杯里的热气升起来，在他面前形成一缕白烟。
“呦，回来了？”
张之维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门口。
他的目光先落在吴邪身上，然后落在张灵玉身上。
张灵玉跟在吴邪后面走进来，道袍上的血渍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张之维的眉毛挑了一下。
“灵玉，你这是……去杀猪了？”
张灵玉的脸又红了。
“师父，我……”
“行了，别站着了，去洗洗换身衣服。”
张之维摆了摆手，语气听着随意，可目光在张灵玉身上转了一圈。
从头看到脚，在伤口的位置多停了一瞬。
张灵玉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厢房。
吴邪坐到张之维对面，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是龙虎山自产的野茶，味道寡淡，但解渴。
“怎么样？”
张之维问。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左冥，蛊神教右护法，上界下来的。”
吴邪把茶杯端到嘴边吹了吹。
张之维的手指停住了。
“上界？”
“嗯。具体的没来得及问，只抽了魂封在我的人皇幡里，回头慢慢审。”
吴邪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张之维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次敲得更慢。
“灵玉身上那些……”
“不过杀一点恶人，大嘴巴你还能保护他一辈子？”
“也是。”
“你徒弟真是厉害，阴五雷大成，一人独战百人。”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弟！”张之维一脸嘚瑟。
“吴道如何了？”
“心魔已经被压制，杀意也能收放自如了。”
“不错，多谢了。”
“客气尼玛呢！”张之维不屑的撇了撇嘴。
“你接下来怎么办？”张之维又问。
“先回天津。现在那些鬼东西还没冒出头，所以我准备放开我所有的鬼影，全世界搜寻！”
吴邪站起身，把茶杯放回桌上。
张之维也站起来。
“灵玉交给你了。”
他的语气很平，可吴邪听出了一点别的意思。
“放心。”
吴邪走出厢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张之维站在门口，月光照在他白色的道袍上，影子拖得很长。
他的目光越过吴邪，落在后山演武场的方向。
那里亮着一盏灯。
吴道应该还在打坐。
吴邪没再多说，脚底涌出黑气，升空。
他的身影在夜空中越来越小，最后跟夜色融在一起。
身后，龙虎山的灯火还亮着。
张之维站在门口，直到吴邪的身影完全消失，才转身回屋，把门关上。
桌上的茶壶还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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