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姝仔细打量他，想从他脸上找出半点玩笑或是算计的痕迹，可他神色坦然，看上去无比认真。
她端起那杯他倒好的茶，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挑衅意味的笑容：“行啊。不过我胃口很大，怕倪先生请不起。”
倪永孝看着她那个笑容，目光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也笑了。
那是一个和方才完全不同的笑容，是真实的愉悦。
“没关系，潘小姐可以尽情提出条件”他说。
饭局定在一家位于半山的私房菜馆，环境雅致，灯光暖融，窗外可以看到港城的夜景。
玖姝到的时候，心情其实还不错——她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根细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长发挽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还以为吃的西餐，没想到是老牌的中餐？
她推开包间的门，倪永孝已经在了。
他今天穿的是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比上次见面时少了几分商务的凌厉，多了几分随性的儒雅。
玖姝注意到他的头发似乎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好几岁。
她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打扮过了吧？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倪永孝，看起来顺眼多了，那种“差了一轮”的感觉也淡了不少。
倪永孝看到她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站起身，替她拉开椅子，动作十分绅士：“潘小姐请坐。”
玖姝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下来，扫了一眼桌面，菜已经点好了，冷盘热菜错落有致地摆了一桌，色香味俱全。
她扫了一眼菜色，豉汁蒸石斑、椒盐濑尿虾、干炒牛河、杨枝甘露……基本都是她爱吃的。
她看着倪永孝，目光里满是好奇和警惕：“倪先生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我弟弟说的。”
玖姝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看了看倪永孝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那股刚刚升起的愉悦感，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滋啦一声灭了大半。
她放下筷子，双手抱胸，目光冷了下来：“倪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拿你弟弟来刺我？”
倪永孝：“我没有那个意思。”
玖姝冷笑了一声：“那你是什么意思？点一堆我爱吃的菜，然后告诉我这是陈永仁告诉你的，你是想让我念他的好，还是想让我难受？”
倪永孝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我弟弟，一点都不重要。”
玖姝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任何一丝破绽，但他没有闪躲，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刚才那句话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玖姝决定不再跟他绕弯子。
“倪永孝，我们今天把话说开。不提公事，不谈项目，我就问你一句，你凭什么插手我的私事？”
包间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窗外的霓虹灯映在倪永孝的侧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晦暗不明。
当他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玖姝敏锐地察觉到，那温和之下，藏着一丝目前为止她见到的锋利的底色：“潘小姐觉得，我弟弟配得上你吗？”
玖姝怔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倪永孝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他刚从警校出来，什么都没有。没有事业，没有根基，连自己的身份都搞不清楚。他能给你什么？”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深沉的、让人看不透的情绪，“而潘小姐，你是潘家的掌上明珠，从小锦衣玉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觉得，他能守住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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