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得挺好的，Jimmy。真的。”
她没有躲开他的手，但也没有迎合，只是那样安静地坐着，任由他的手指在她耳畔停留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Jimmy对玖姝来说始终是不一样的。
他们是真的办过酒席的，虽然没有法律效力。但在她人生中最害怕、最无助的那段日子里，是他站在她身边，告诉她“别怕，有我”。
他们亲过，抱过，有过身体亲密的接触。
那些记忆不会因为她选择了另一个人而消失，它们只是被她收进了心底的某个角落，不常翻看，但也从来没有遗忘。
Jimmy从她的眼睛里读懂了。
她过得很好，她很知足，她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将那抹苦涩连同茶水一起咽了下去。
—
楼下的车里，李文彬坐在驾驶座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方向盘。
阿碧发资料很详细。
李家源，英文名Jimmy，曾为合连胜成员。
数年前作为污点证人协助警方瓦解多个社团组织，此后脱离帮派，前往内地白手起家，创立瞬通物流，短短数年内将公司发展为内地最大的民营物流企业之一。
未婚。但据早年记录显示，李家源在港期间曾与一名女子有过名义上的婚姻关系。该女子的身份信息在档案中被加密处理，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备注：该女子疑似与潘家有关联。
李文彬盯着那行“疑似与潘家有关联”的字样，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继续追问那个妻子是谁，他直觉自己不想知道。
而且“加密处理，权限不足，无法查看”，除了他自己，还有谁能设置权限？
李文彬锁上手机屏幕，将它丢在副驾驶座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慢慢呼出一口气。
楼上。
Jimmy已经恢复了从容的样子，“总之你幸福就好啦，来，说正事吧，那份合作方案我带过来了，你先看看。”
他从抽出文件，推到玖姝面前。玖姝接过文件，正要翻开——
“小姝。”
玖姝回过头，看到李文彬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表情看不出喜怒，目光却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又移向她对面的人。
她愣了一下：“阿彬？你怎么上来了？”她记得说好三点来接她的。
Jimmy站起身来。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李文彬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就感觉到了一种同类相斥的气场。他看她老婆的眼神，克制、隐忍、还有一种无法释怀的眷恋。
Jimmy率先开口，客气又得体的说：“李sir，好久不见。听说你前段时间出了意外，现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李文彬没有接话，只是走到玖姝身边，握住她的手腕，“走，我们回家。”
玖姝被他拉得站起身，还没来得及拿桌上的文件，李家源已经拉住了玖姝的另一只手腕。
“李sir，你是不是应该先问问你太太的意见？她愿不愿意跟你走？”
玖姝左右手腕各被一只手掌握着，她看了看李文彬紧绷的下颌线，疑惑涌上心头。
阿彬以前和Jimmy虽然不对付，但后来已经没那么针锋相对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皱了皱眉，轻轻挣了一下两只手：“你们先放开我。”
Jimmy最先松开了手。
他看了玖姝一眼，眼神里是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和信任。
玖姝看向他，“Jimmy，合作的事我改天再和你谈。”
她朝他眨了眨眼。
李家源接收到了那个信号，他松开她的手，退后半步，“好。有什么事，随时call我。”
李文彬看着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和那种理所当然的熟稔，心里酸的要命。
他握着玖姝的手腕，转身朝电梯走去。
玖姝跟在他身后，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进电梯，沉默地穿过大堂，沉默地走到车边。
李文彬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她坐进去，然后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
终于，他忍不住翻涌上来的情绪：“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玖姝看着他那双带着审视和不安的眼睛，平静地问道：“所以，你到底是谁？”
李文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玖姝看着他那个细微的反应，心里那个盘旋了好几天的猜测，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
“你不是阿彬。或者说——你不完全是阿彬。你从受伤醒来之后就不对劲了。你到底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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