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得那个字迹。
Jimmy展开信纸，心跳也加快了几拍。
家源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你身边了。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跟你告别。因为实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当面跟你说这些话。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
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我不是什么孤女，我是警方安插在合连胜的卧底。
我的真名确实叫彭玖姝，潘家是我母亲的本家。但这些身份，都不是我故意要瞒着你的。最初是不敢，后来是……不敢告诉你。
可是家源，有一件事我没有骗你，你真的是一个好人。你让我有了一个可以暂时栖身的地方，给了一段让我在最黑暗的时候也觉得像家的记忆。
你说想要过干干净净的生活。
我相信你是认真的，也真心希望你能实现这个愿望。
我已经拜托了陆sir，他会帮你安排好一切。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不用再回头。港岛这边的烂摊子你全部都别管了。
还有一件事，对不起，家源，我暂时没有办法用同样的心意回应你。
但你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我们可能不会再相见了。但我永远会祝福你。
祝你前程似锦，祝你得偿所愿。
原谅我，也忘了我吧。
小姝
即日
李家源握着那张信纸，读完了一遍又一遍。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回衬衫胸前的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然后他提上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住处。
—
潮商联合会的午宴设在上环一间老牌潮州酒楼，三楼整层都被包了下来。
到场的多是港岛潮商圈子里的头面人物。
做进出口贸易的、做航运的、做金融的，白发苍苍的老前辈和正值壮年的中生代企业家坐满了十几桌，席间充斥着带有浓厚潮汕口音的粤语和普通话，热闹非凡。
玖姝坐在潘怡心身侧，面前摊着一份会议的议程资料，手里握着一支笔，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浅色套装，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看起来干练又不失柔和。
几个坐在邻桌的老先生已经频频朝这边看了好几眼，目光里带着好奇和赞赏，低声议论着“潘家那个刚找回来的细路女”。
她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潘怡心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着凉了？”
玖姝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没有，可能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潘怡心没有把她那句玩笑放在心上，她将一份文件推到玖姝面前，指了指其中一段：
“你看看这个。我们打算牵头在汕头建一个工业园，主要是承接港岛制造业转移的项目。现在有几个方案在讨论：一个是港资独资，一个是与内地合资，还有一个是采用BOT模式。你觉得哪个更可行？”
玖姝看了一会儿，思索了片刻才开口：“BOT模式的话，前期投入压力小，但特许经营期的谈判会比较复杂，而且涉及到到期后资产移交的估值问题，如果前期合同条款不够严密，后期容易产生纠纷。
港资独资的话，控制权最强，但风险也最集中，而且目前内地对外资独资工业用地的审批，比以前管控更为规范了。周期可能会拉得很长。”
她顿了顿，手指点在第三份方案上，“合资的话，虽然利润要分一部分出去，但有本地合作伙伴协调关系，审批和建设进度都会快很多。
而且潮汕那边本来就是侨乡，港商回去投资是有政策倾斜的。我觉得合资是最稳妥的方案。”
潘怡心听完没有立刻评价，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轻轻鼓了两下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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